抵挡

实弥的刀是先于理智出鞘的。他看见那只鬼蹲在炭治郎面前，用指尖轻戳祢豆子的脸颊，看见那只鬼的裙摆沾上晨露和泥土，看见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那些画面像一根被反复拉扯了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崩断了。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破釜沉舟的、不计后果的狠厉。那柄日轮刀上没有附着呼吸法，甚至没有瞄准要害——他只是想要砍中她，想要她流血，想要她转过身来露出哪怕一丝属于“鬼”的本能。哪怕只有一瞬，他就可以对自己说：看，鬼就是鬼。

寒洛依没有回头。她的手指还停在祢豆子的脸颊旁边，像个蹲在路边逗猫的旅人，只是晨风把她的一缕银发吹起来，在空气中飘了一下。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庭院里炸开，像冰层碎裂的脆响。锖兔的刀不知何时已经出了鞘，从斜后方切入，精准地架在实弥的刀锋和寒洛依的后背之间。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完全站稳，半个身子还带着移动的余势，但刀已经稳稳地接住了那一击。刀身上的蓝色光芒在碰撞的瞬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实弥的刀被震退了半寸。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手中的力道没有收，刀锋顺着锖兔的刀背滑下去，试图绕过他的防御。但锖兔没有给他机会，手腕一翻，刀身轻轻一压，便将实弥的攻击引向了地面。刀刃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石屑飞溅。

“风柱阁下。”锖兔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挑衅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不是你的敌人。”

实弥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锖兔。“你护着一只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她是鬼。”

“我知道。”锖兔的刀没有收回，依然横在两人之间。他的目光平静地迎着实弥的视线，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退让，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清楚的确认。“她不会伤害这里的人。如果你动手，我会挡。”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杏寿郎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拔出，但他的身体已经微微侧了过来。伊黑的蛇瞳依然锁在寒洛依身上，镝丸的蛇头垂在他肩侧，一动不动。蜜璃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实弥的手还握着刀，指节泛白，刀锋上那道蓝光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盯着锖兔看了几息，又看了一眼那个依然背对着他的、白色的身影。寒洛依甚至没有侧过头。她的手指还在轻轻戳着祢豆子的脸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祢豆子缩在木箱里，红色的眼睛从缝隙中看着那些突然站起来的、握着刀的人们，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贴着那只苍白的手。

实弥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被强行按住了口。然后他收了刀，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向廊道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无法消解的怒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