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家的宅邸算不上奢华,却充满了阳光与生气,与寒洛依惯常所处的幽暗环境截然不同。她以“若叶”这个临时取的名字,暂时安顿了下来。白日里,她遵循着“初学者”的本分,刻苦练习着炼狱千景所传授的基础呼吸法。
对于活了数百年的寒洛依而言,理解并模仿这种调动心肺、引动生命能量的技巧,并不算难事。她那非人的身体控制力和能量感知力,让她在短短两天内就掌握了常人需要数月才能领悟的呼吸节奏与能量流转。但她刻意压制了进展速度,表现出“天赋尚可但仍需打磨”的样子,只是在无人注意时,眼底会掠过一丝对这套力量体系真正精髓的思索。
除了呼吸法,她也主动揽下一些杂务——打扫庭院、擦拭训练用具、甚至帮忙准备膳食。她做得一丝不苟,姿态放得极低,那双暂时伪装成深褐色的眼眸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谦卑。她细心观察着宅邸内往来的鬼杀队队员,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着组织的情报,尤其是关于“继国缘一”和“日之呼吸”的零星信息。
炼狱千景最初确实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时常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寒洛依练习的角落,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他也会看似随意地询问她关于“见过鬼”的更多细节,考验她故事的真实性。
寒洛依的应对堪称完美。她将事先编造的经历说得滴水不漏,甚至加入了一些从真正受害者那里听来的、符合下弦之鬼作案的细节。在练习呼吸法时,她偶尔会“犯错”,然后虚心请教,表现出强烈的求知欲和“复仇”的决心。在日常生活里,她安静勤快,对队员们释放的善意回报以腼腆的微笑,渐渐让一些年轻的队员对这个“遭遇不幸却努力坚强”的少女产生了好感。
信任的建立,源于几个细微的瞬间:
一次,一个年轻队员在训练中不慎扭伤了脚踝,寒洛依第一时间上前,用她“从村里老医师那里学来”的(实则用微弱血鬼术刺激细胞活性)手法进行了紧急处理,缓解了对方的痛苦。
另一次,她在打扫时“偶然”发现了一处年久失修、可能导致队员夜训时摔倒的走廊地板松动,并及时报告了炼狱千景。
她对于呼吸法的“专注”与“进步”,虽然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但也确实展现了远超常人的努力,这份“毅力”看在炼狱千景眼中,逐渐消磨着他最初的怀疑。
炼狱千景是正直的炎柱,而非多疑的政客。他看到了“若叶”的努力、善良(伪装的)以及对斩鬼事业(表面上的)的热忱。虽然他内心深处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但理智和眼见为实让他开始相信,这个少女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天赋异禀、且对鬼怀有深切仇恨的可怜人。
于是,在寒洛依入住约莫十天后的一个清晨,炼狱千景在她完成基础呼吸法练习后,叫住了她。
“若叶,”他的声音比以往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你的基础已经相当扎实。从今天起,我开始传授你炎之呼吸的型。看好了!”
他走到庭院中央,深吸一口气,周身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升腾而起。他演示了炎之呼吸的起手式——壹之型 不知火。动作迅猛如烈火突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炽热的斗气甚至让不远处的寒洛依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压迫感。
寒洛依心中波澜涌动,表面上却屏息凝神,眼中闪烁着“震撼”与“渴望”的光芒。她知道,自己终于向前迈进了一大步。接触炎之呼吸,意味着她能更深入地了解呼吸法的内核,也意味着炼狱千景对她的信任等级提升了。
然而,在她专注模仿着那炽热剑型的同时,内心的焦躁却在滋长:
(动作很精妙,能量的运用方式也很有趣……但是,不够!这还不是核心!那个红发剑士,继国缘一,他在哪里?这种程度的呼吸法,与他那仿佛引动天地之威的一剑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
(忍耐……必须忍耐。炼狱千景是条大鱼,但还不是最终的目标。只有获得他更深的信任,才能接触到更核心的情报,才有可能找到那个男人的踪迹。)
她压下心底的躁动,更加卖力地练习着刚刚学到的“不知火”,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每一个眼神都写满了“专注”。她就像最耐心的猎手,潜伏着,等待着,用完美的伪装和看似无穷的耐心,编织着通往目标的网。
而炼狱千景看着在庭院中挥汗如雨、反复练习的“若叶”,红眸中闪过一丝赞赏。或许,鬼杀队真的迎来了一位极具潜力的新血。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悉心教导的,是一个何等危险而古老的存在,其目标,远非简单的“斩鬼”所能涵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