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浓雾像冰冷的毯子裹住整个禁林,艾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腐叶堆积的地面上。湿透的靴子陷进烂泥里,每拔出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她紧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刚才奔跑时被树枝划破了嘴角。
肋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热乎乎的液体顺着侧腰往下流,把里面的绷带浸得透湿。艾琳能感觉到,那道被格雷伯克爪子撕开的伤口正在隐隐发烫,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探着她的神经。她腾不出手去按,只能把身体重心尽量放在没受伤的一侧,右手死死攥着魔杖,左手紧紧护着怀里的橡木匣子。
身后传来摄魂怪那标志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不是一只,是好多只,它们移动时带起的阴风穿透了她匆忙施下的保暖咒,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些家伙的气息像冬天的湖水,冰冷刺骨,而且带着一种能吸走人所有力气的绝望感。
"加快速度。"艾琳低声对自己说,强迫自己把脚步迈得更大些。树影在雾中扭曲变形,像是张牙舞爪的鬼影。偶尔有月光从树冠缝隙中漏下来,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却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浓重。
突然,她瞥见右前方的雾霭中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微光。艾琳放慢脚步,屏住呼吸仔细看去——那是一具完整的夜骐骨架,月光照在上面,泛着诡异的磷光。这些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的生物,它们的骸骨在禁林深处像路标一样矗立着。
"夜骐之巢应该就在附近了。"艾琳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就让她浑身僵硬。不是来自身后的摄魂怪,而是从左边的灌木丛里散发出来的。她猛地转身,魔杖尖端亮起刺目的红光。
两只摄魂怪悄无声息地从雾气中浮现,腐烂般的黑色兜帽下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黑暗。它们枯瘦的手指伸直着,细长的指甲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灰败的光泽,正朝着艾琳缓缓逼近。
"滚开!"艾琳怒吼一声,挥动魔杖,"障碍重重!"
金色的火花从杖尖爆发,击中了最前面那只摄魂怪的胸口。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身体后退了几英尺,但很快又重新展开攻势。另一只则趁机从侧面迂回过来,带着一身寒气扑向艾琳的左肩。
艾琳狼狈地向后翻滚躲开,背部重重撞在一棵冷杉树干上,疼得她眼前发黑。怀里的匣子硌得她肋骨生疼,里面的月冕钥匙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微微发烫。
"呼神护卫!"她举起魔杖,尽全力喊道。
银狐的虚影在她面前显现,周身环绕着淡蓝色的光晕。守护神向前猛冲,撞上了那只迁回的摄魂怪,发出一声悦耳的嘶鸣。被击中的摄魂怪像被烫到一样退缩了,但银狐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不少。
"两只?不对,等等..."艾琳迅速环顾四周,心沉了下去。
第三只摄魂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兜帽下那片虚无正对着她的脖颈。阴冷的气息让她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在阿兹卡班时的记忆——那些绝望的日子,摄魂怪的亲吻,以及母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不!"艾琳猛地矮身,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堪堪躲过那致命的触碰。她顺势翻滚到夜骐骸骨后面,暂时获得了片刻喘息。
三只摄魂怪呈三角之势包围了骸骨,缓慢而坚定地缩小着包围圈。它们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灰色的雾气从它们身上渗出,在地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霜冻。艾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像一面失控的鼓。
突然,雾霭中又出现了三个黑影。艾琳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共六只摄魂怪,每一只都戴着卢修斯家族特有的银蛇项圈,项圈上镶嵌的墨绿色宝石正有节奏地闪烁着幽光。
"真是大手笔啊,卢修斯。"艾琳喘着粗气,右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肋下的伤口,"居然能动用这么多摄魂怪,看来魔法部那些老家伙被你耍得团团转。"
摄魂怪们没有回应,只是更加迅速地逼近。它们脖子上的项圈闪烁得越来越快,仿佛在接收某种指令。骸骨周围的温度持续下降,艾琳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她靠在冰冷的夜骐骸骨上,快速思考着对策。幻影移形被禁用了,守护神咒效果有限,常规咒语对付摄魂怪基本无效...唯一的生路,似乎只有突破包围圈。
"就是现在!"艾琳看准空隙,冲着两只摄魂怪之间的空档冲去。她将魔杖对准地面,"火焰熊熊!"
一道火墙突然升起,暂时阻挡了身后摄魂怪的追击。她借着火光带来的短暂光明,拼命向前奔跑,一头冲进了前方的浓雾中。背后传来火墙熄灭的沉闷声响,以及更多摄魂怪聚集的阴冷气息。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艾琳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身体失去了平衡。她惊呼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她撞上了某种坚硬的东西,停了下来。
"咳咳..."艾琳咳嗽着,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照亮了她所在的地方——一个圆形的林间空地,周围矗立着七根古老的石柱,每根上面都刻着模糊不清的符文。地面上也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泛着银光。
"古老魔法阵..."艾琳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面,"这是...防御法阵?不对,是某种标记..."
她的思绪被打断了。六个黑色的身影从空地边缘的雾气中缓缓走出,正好占据了六根石柱的位置,形成一个完美的六边形。第七根石柱后面,站着那只体型明显更大的领头摄魂怪,它脖子上的项圈闪着尤为刺眼的绿光。
"被包围了。"艾琳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站在空地中央,背对着那根最高大的石柱,握紧了手中的魔杖和银蛇匕首。
领头摄魂怪发出一声悠长而尖锐的嘶鸣,像是在下达命令。其他五只摄魂怪同时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空地中央的艾琳。灰色的雾气从它们体内喷涌而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将整个空地都笼罩其中。
艾琳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体内的快乐和希望被迅速抽离。守护神咒的银光变得微弱不堪,几乎要熄灭。她咬着牙抵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但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不要...回想..."艾琳艰难地喘息着,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然而童年最痛苦的记忆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九岁那年,摄魂怪突破了家族的防护魔法,她亲眼看着那个戴着半月挂坠的男人指挥它们靠近母亲。母亲最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舍,那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妈妈..."艾琳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周围的石柱开始旋转,变成了阿兹卡班囚室的铁栏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的意识。
就在这时,怀里的橡木匣子突然变得滚烫。艾琳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匣子传来,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至全身,暂时抵挡了摄魂怪带来的阴冷。
"月冕钥匙..."艾琳猛地清醒了几分。她低头看向胸口,透过湿透的衬衫,能看到匣子表面的霍恩海姆家族纹章正在发光。项圈!摄魂怪脖子上的项圈!卢修斯是通过那些项圈控制它们的!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点燃了艾琳濒临熄灭的意志。她猛地挺直身体,即使双腿依然在颤抖,眼神中却重新燃起了斗志。
"想让我屈服?卢修斯你这个懦夫,有本事自己来!"艾琳怒吼着,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领头摄魂怪似乎被她的反抗激怒了,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其他五只摄魂怪同时上前一步,灰色的雾气漩涡旋转得更快,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几乎要将艾琳的灵魂从身体里扯出去。
"不...绝不..."艾琳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她能感觉到体内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像是一条盘踞在血脉深处的古老巨蛇,被这绝境中的挣扎唤醒。
脖颈处传来一阵灼热感,像是有滚烫的烙铁在上面刻画。艾琳伸手一摸,摸到皮肤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覆盖了她的整个颈部,甚至开始向脸颊和锁骨扩散。
"霍恩海姆家族的...血脉印记..."艾琳喃喃自语,一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感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
银蛇匕首突然从她腰间飞出,悬浮在她面前。匕首上的蛇纹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嘶鸣,随后整个匕首开始变形、拉长,最终变成了一根古朴的蛇头魔杖——那是霍恩海姆家族传承数代的炼金术师魔杖。
艾琳下意识地握住魔杖,杖身传来温暖的触感,仿佛与她的手掌融为了一体。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魔杖流入体内,与脖颈处的血脉印记产生共鸣,发出耀眼的蓝光。
"以血为引,以魂为盾,霍恩海姆家族的荣耀在此显现!"艾琳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喊道,她用血淋漓的左手食指在地面上迅速绘制着古老的魔阵。
她掌心伤口渗出的血液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并没有凝固,而是像活物一样沿着魔阵的纹路流动,最终汇聚成一个完整的霍恩海姆家族盾牌纹章。当最后一滴血落下时,整个纹章突然爆发刺眼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中心扩散开来。
六只摄魂怪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被冲击波震退了足足三丈之远。雾气漩涡瞬间消散,空地上的月光重新变得明亮纯净。艾琳站在红光中央,周身环绕着黑蓝色的魔法光晕,脖颈处的血脉印记闪烁着幽蓝光芒,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原来...这才是我们家族真正的力量..."艾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到前所未有的充满力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禁林的脉动,石柱的呼吸,甚至远处夜骐的心跳。
领头摄魂怪再次发出嘶鸣,但这次带着明显的不安。它脖子上的项圈闪烁得更加急促,像是在催促其他摄魂怪发动攻击。然而,那些被震退的摄魂怪却犹豫了,它们本能地畏惧着艾琳身上散发出的古老力量。
就在这时,艾琳注意到了那个细节——领头摄魂怪的项圈上,除了蛇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印记,那个印记正在发出微弱的银光,与其他摄魂怪项圈上的绿光形成鲜明对比。
"控制核心..."艾琳恍然大悟,"所有摄魂怪都由领头者通过那个项圈控制,而领头者则由卢修斯远程操控。只要破坏那个核心项圈..."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领头摄魂怪就突然向前冲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朝艾琳直扑而来。兜帽下那片虚无对准了艾琳的脸,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冻结她的血液。
艾琳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她将魔杖拄在地上,用古老魔文快速念诵着什么。石阵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红光沿着地面上的纹路流动,在艾琳和领头摄魂怪之间形成了一道血色屏障。
领头摄魂怪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身体被反弹回去。趁着这个间隙,艾琳快速思考着——普通咒语对项圈无效,物理攻击需要靠近...必须冒险。
"只有一个机会。"艾琳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蛇头魔杖。她将所有觉醒的血脉力量灌注其中,杖尖开始发出越来越亮的蓝光。
"破裂吧,束缚之链!"艾琳大喊一声,将魔杖向前一指。一道细长而耀眼的蓝光射向领头摄魂怪,击中了它胸前的项圈。
项圈上的蛇纹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但仅仅这样还不够,蓝光很快开始消散,裂纹也没有继续扩大的迹象。
"该死!"艾琳咬紧牙关,没想到这项圈如此坚固。
领头摄魂怪被激怒了,它再次发起攻击,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强。艾琳能感觉到,血脉屏障正在剧烈震动,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艾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撤回了血脉屏障,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双脚,迎着领头摄魂怪冲了上去。
"你疯了吗?"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是母亲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关切。
"相信我,妈妈。"艾琳在心里回答,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笑容。
她在即将撞上摄魂怪的瞬间猛地矮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对方腋下滑过。同时,她将所有剩余的血脉力量凝聚在右手,紧握蛇头魔杖,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地刺向摄魂怪脖颈上的项圈连接处!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蛇头魔杖的尖端准确无误地刺入了项圈的薄弱点,将其彻底破坏。项圈瞬间爆裂开来,碎片四散飞射。
一股强大的银色能量波从断裂处爆发出来,艾琳被这股力量波及,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重重撞在中央的石柱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衬衫。
然而,成功了。
失去控制核心的摄魂怪们陷入了混乱。它们不再攻击艾琳,而是在空中漫无目的地盘旋、碰撞,发出阵阵困惑的嘶鸣。领头摄魂怪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信号不良的幻影,忽明忽暗。
艾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血脉力量的过度使用让她头晕目眩,但她没有时间休息。
项圈破碎后,月光重新洒满空地。当月光照射到地面上的符文时,整个石阵突然亮了起来。红光沿着复杂的纹路流动,最终汇聚到空地中心,形成一个旋转的螺旋形图案。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螺旋形图案所在的地方缓缓下沉,显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入口。银色的光芒从入口处渗出,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艾琳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步步走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