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个头

老张头一个劲儿地道歉，何遇说没事没事您赶紧回去歇着吧，老张头走了之后，何遇把器材箱推出来，王楚钦顺手就接过去了，推着往走廊那头走。

　　“你不用推，我自己来。”

　　“没事。”

　　他推着箱子走在前头，何遇跟在后头。

　　走廊的灯亮了一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出了训练局大门，外面的风比走廊里凉多了。

　　何遇缩了一下脖子，王楚钦回头看了一眼，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也没说什么，就是步子稍微放慢了一点，让她走在里侧。

　　招待所离训练局走路大概七八分钟。

　　王楚钦推着箱子，两个人并排走，路上没什么车，就偶尔过去一辆出租车，车灯扫过路面，路边有几家店还亮着，一家便利店的门敞着，里头收音机在放什么歌，听不太清。

　　“你饿吗？”王楚钦问。

　　“还行。你饿了？”

　　“有点儿。”他往便利店那边偏了一下头，“我买点东西，你吃不吃？”

　　何遇想了想。“你买吧，我看看。”

　　王楚钦把箱子停在便利店门口，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袋装的面包和一盒酸奶，他把面包递给何遇一个。何遇接过来，是那种老式的奶油夹心面包，包装袋上印着红字。

　　“这什么口味？”

　　“不知道，随便拿的。”

　　两个人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吃面包。面包有点干，奶油夹心挺甜的。

　　何遇咬了两口，觉得还行。王楚钦吃得快，三两口就下去半个，然后拧开酸奶喝。

　　“你平时晚上加练完就吃这个？”

　　“有时候吃食堂剩的，有时候买点面包。”

　　“怪不得你瘦。”

　　“我那是精壮。”

　　何遇差点被面包噎着。“你这话真说得出口。”

　　王楚钦咧了一下嘴，没接话。

　　他吃东西的时候挺随意的，没那么多讲究，就是饿了一口接一口，腮帮子鼓着。何遇看了他两眼，低头接着吃自己的。

　　吃完面包，他把酸奶喝完了，纸盒捏扁了扔进垃圾桶，何遇也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走吧。”

　　到招待所楼下的时候，何遇把箱子接过来，王楚钦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台阶下面。

　　“那我回去了。”他说。

　　“嗯。赶紧回去睡觉，明天八点半训练，别又定好几个闹钟。”

　　“知道了知道了。”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你明天拍不拍？”

　　“拍啊。正常来。”

　　“行。”他点了下头，转回去接着走了。

　　何遇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他走远，他走路的步子挺大的，但不太稳当，有时候会歪一下，可能是累的。

　　他把外套拉链拉到头了，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

　　何遇推着箱子上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王楚钦发的微信，就几个字：到了，你也早点睡。

　　她回了一个“嗯”。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明天见。

　　那边秒回：明天见，后面跟了个表情包，是那个胖乎乎的小黄脸竖大拇指的。

　　何遇站在楼梯间里，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她推开门进了房间，把器材箱靠墙放好，洗了把脸躺床上。

　　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他：今天不谢谢我吗？

　　她打字：谢什么，你又没帮上什么忙。

　　那边打了一串省略号：我陪你了。

　　何遇回了个“嗯，陪你个头”，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