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分怕你骄傲

协和医院的玻璃门自动开启时，王楚钦像捧着两个易碎品似的，一手推着婴儿车，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夏安的腰。

　　八月的阳光火辣辣地晒在柏油路上，他提前让马龙帮忙在车边撑了把黑伞，形成一小片阴影区。

　　"慢点，台阶。"他低声提醒，手臂肌肉绷紧成一道护栏。

　　夏安的月子鞋刚沾地，他就把早已温好的红枣水递到她唇边，"温度刚好。"

　　双胞胎在提篮里睡得正香。

　　哥哥王慕夏的小拳头抵着下巴，妹妹王念安的睫毛在阳光下像两把小扇子。

　　夏安刚要弯腰看孩子，王楚钦立刻按住她："别用力！李医生说剖腹产伤口——"

　　"知道啦，"夏安笑着戳他紧绷的胳膊，"王教练现在是我的专属康复师。"

　　车门一关，王楚钦立刻掏出小本本："体温、恶露情况、第一次排尿时间都要记录。"后视镜里，他眉心拧出熟悉的川字纹，和当年研究对手录像时一模一样。

　　推开家门，夏安愣住了。

　　原本的卧室变成了月子中心VIP房：飘窗上铺着厚厚的乳胶垫，电动哺乳椅旁是恒温奶瓶消毒柜，床头挂着《产后康复日程表》，精确到每分钟的饮水量。

　　最夸张的是婴儿床，并排两张，床围上缝着"STAY"和"CALM"，用的是王楚钦去年世乒赛的战袍布料。

　　"你什么时候......"

　　"上周你睡着时。"王楚钦把拖鞋摆成最佳穿脱角度，"护士说婴儿床要挨着妈妈但又不能太近，这个距离我量了二十遍。"

　　他转身去调试空气净化器，后颈晒得发红。

　　夏安突然想起住院时，有天王楚钦消失了几小时，护士说他回来时T恤全是灰，现在她知道了，那是组装家具时沾的墙粉。

　　凌晨四点，夏安被涨奶疼醒，发现身边空荡荡。

　　厨房亮着暖黄的灯。

　　王楚钦系着那条"世界冠军"围裙，正用食物秤称量小米。

　　料理台上摆着五六个砂锅，手机架在边上播放《月子餐的黄金比例》。

　　"......黄芪不能超过5克，否则影响恶露排出......"视频里的营养师侃侃而谈。

　　夏安斜倚在门框上，看他皱着眉头往锅里扔了两颗红枣，又神经质地捞出来一颗："会不会太甜？血糖......"

　　"王大头。"

　　王楚钦吓得差点摔了汤勺，转身时锅铲还粘着一片枸杞："你怎么起来了？！"他冲过来就要抱她，"伤口疼不疼？"

　　夏安躲开他的手，直接舀了勺汤吹气："好香。"

　　"别喝！"王楚钦抢过勺子，"还差七分钟，枸杞的药效才能完全......"

　　话没说完，夏安已经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王楚钦突然忘了下一句要说什么。

　　"合格。"夏安舔舔嘴角，"给王厨师打九分。"

　　"为什么不是十分？"

　　"留一分怕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