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视频里更瘦,两鬓白发刺目地扎进夏安视线。
母女俩隔着门槛沉默了几秒,直到王楚钦举起礼盒:"阿姨好,我是王楚钦。"
"知道。"夏母侧身让出路,"电视上见过。"
客厅茶几摆着切好的水果,香蕉已经氧化发黑。
夏安注意到电视机旁摆着个相框,是她大学毕业照,玻璃裂了道缝,被人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好。
"房子不错。"夏母给王楚钦倒茶,紫砂壶嘴缺了个角,"听说是世界冠军?"
"妈。"夏安打断她,"我们明天就走。"
厨房传来水沸声,夏母匆匆离去。
王楚钦在桌下握住夏安发抖的手,发现她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
晚饭是过桥米线,鸡汤表面凝着厚厚的油膜。
夏母把最大那碗推给王楚钦:"听说你们要结婚?"
"下个月十号。"他双手接过,"希望您能来。"
夏母突然用方言说了句什么,夏安猛地摔下筷子。
王楚钦虽然听不懂,但从妻子瞬间惨白的脸色猜到了内容,还是关于"学外语没用"的老话题。
暴雨在窗外倾盆而下。
"我去买东西。"王楚钦起身,轻轻捏了捏夏安肩膀。
楼道里,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自己母亲的电话:"妈,能不能教我说几句昆明话?要特别温柔的那种..."
半小时后他回来,手里提着两盒鲜花饼,夏母正在阳台收衣服,他走过去用生硬的方言说:"阿姨,夏安现在特别厉害,德国总理都夸她翻译得好。"
夏母抖衣服的手顿了顿。
"她书架上全是奖状,但最珍贵的..."王楚钦从钱包抽出张照片,是夏安在慕尼黑大学的第一张成绩单,"是您当年省吃俭用给她买的那本德语词典。"
雨声渐歇,夏安站在客厅阴影里,看着母亲用围裙擦眼睛。
老式挂钟敲了九下,当年就是在这个钟声里,母亲撕碎了她偷偷藏起的留学申请。
回程的飞机穿过对流层,舷窗外星河低垂。
夏安靠着王楚钦肩膀,手里攥着母亲硬塞来的布包,里面是晒干的玫瑰茄,她小时候最爱泡水喝。
"她问我要了婚礼请柬。"夏安声音闷在他颈窝,"说要提前染头发。"
王楚钦吻她发顶,平板上正播放岳母刚发来的视频:老房子里,夏母戴着老花镜,正笨拙地在红纸上练习写德文祝福语,镜头扫过墙角,那本被胶带缠满的旧词典静静躺在茶几上。
"看这个。"他调出手机照片,是趁她们不注意时拍的,夏母偷偷看着夏安心疼的样子,"她说她永远爱你。"
夏安笑着流泪,眼泪洇湿他队徽刺绣的位置,空乘送来香槟,王楚钦举杯碰了碰她的戒指:"敬新生活。"
舷窗倒影里,他们交握的手上,两枚婚戒在星光中熠熠生辉。
北京别墅的庭院里,王楚钦正调试明天要用的无人机。
夏母寄来的包裹突然送到,拆开是套手工缝制的德式茶具垫,用她珍藏多年的云南扎染布做的,针脚歪歪扭扭却异常密实。
垫子下压着张字条:「囡囡,妈妈学了一句新德语:_Ich bin stolz auf dich_(我为你骄傲)」
夏安把字条放进婚纱口袋时,王楚钦从背后抱住她。
院角的保时捷引擎盖上,停着只昆明来的红嘴鸥,不知怎地迷了路,却意外找到了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