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再次陷入昏暗和寂静。但这一次,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谢无咎那冷冽的气息,以及……那缕若有似无、却勾魂摄魄的蚀骨幽香。薄九靠在墙上,心口的牡丹纹灼热未退,手腕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但心底的寒意却更深了。
【每日酉时…亲自来送药…】薄九咀嚼着这句话,感觉那无形的锁链又收紧了一圈。谢无咎这是要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亲自照料”的、带着有趣香气的“所有物”来对待了!那所谓的“算清楚账”,恐怕也绝非仅仅是账本上的数字!
蚀骨香已悄然弥散,猎手以疗伤之名,行圈养之实。囚笼中的雀鸟,能否在这日渐浓郁的幽香与步步紧逼的掌控中,寻得一线生机?
手腕的束缚感随着淤青的消退而减轻,但心口牡丹纹的温热和谢无咎每日酉时带来的无形压力,始终如影随形。薄九坐在王府外院书房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账册上。
他展现出了令人侧目的专业能力:账册分门别类,条理清晰;朱砂标记的疑点直指要害,犀利精准;简易索引让庞杂的卷宗变得触手可及。专注工作的他,眉宇间带着一种沉静的自信,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落笔稳健,在窗棂透入的天光下,仿佛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蚀骨香在书墨气息中无声流淌。
然而,这份专注并非毫无保留的锋芒毕露,而是带着一份谨慎的收敛(降低20%主动性)。他清楚自己的处境,明白书房并非绝对的安全港。他只是利用专业,在这方寸之地,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和立足的空间。
“呼……”薄九放下笔,揉了揉依旧有些酸涩的手腕,长出一口气。刚整理完一摞关于田庄租子的陈年旧账,里面的猫腻触目惊心。他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声音温和有礼。
“进。”薄九应道,声音平静。
门开了。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气质温润如玉,手中拿着一卷书册。他面容清雅,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周身萦绕着清苦而宁神的药香。
“叨扰薄先生了。”来人声音清朗悦耳,“在下沈知微,奉王爷之命,来取上月礼部核销的誊录卷宗。”
薄九闻声抬头。四目相对。
一股极其幽微、清冷又缠绵的异香,如同初春寒兰悄然绽放的气息,霸道地穿透了沈知微周身的药香,无声无息地钻入他的鼻腔,萦绕不去。沈知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温润笑意。
“沈先生稍候。”薄九起身,动作利落。他早已将卷宗位置烂熟于心,径直走向靠墙的紫檀书架,很快便找到了沈知微所需的那一卷。
“有劳薄先生。”沈知微接过卷宗,指尖与薄九的手指有刹那的轻触。他目光扫过书案上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账册和醒目的朱砂标记,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先生整理账目的手法,条理清晰,直击要害,令人钦佩。王府得先生,实乃幸事。”
“沈先生过誉,分内之事。”薄九语气平淡,微微颔首,目光已落回自己未完成的账册上,姿态疏离。
沈知微看着薄九那副沉浸于工作、不欲多谈的清冷模样,非但没有不悦,温润的眼底反而漾开更深的笑意。那奇异的幽香和眼前人反差强烈的专注与疏离,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先生辛苦,知微告退。”沈知微不再打扰,带着卷宗和一身药香,从容离去。
薄九重新坐下,提笔蘸墨,继续投入工作。沈知微的短暂出现像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很快散去。他乐得清静。
然而,这份清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侍卫在阻拦什么人,还有粗声粗气的北戎语呵斥声!
薄九眉头微蹙,刚抬起头——
“砰!”
书房的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力道之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书案上的笔架都晃了晃!
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带着风尘和烈阳般灼热的气息闯了进来!来人一身暗绣狼图腾的北戎劲装,发辫间缀着森白兽牙,面容英俊深邃,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桀骜与急切。正是北戎皇子赫连烬!
他锐利的鹰目如同锁定猎物般,瞬间就钉在了书案后的薄九身上。当看到薄九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只是手腕上带着淡淡的青痕时,他紧绷的神情似乎松了一瞬,但随即被更大的怒火取代。
“先生!”赫连烬的声音洪亮,带着草原的直率,“你果然在这里!我听说谢无咎那厮苛待于你,竟将你关入柴房!他可曾伤你?!”
他几步就跨到书案前,高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一股如同烈日下草原般的浓烈雄性气息瞬间充斥了书房。
就在靠近薄九的瞬间,赫连烬的鼻翼极其明显地**翕动**了两下!他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强烈的惊艳**!那清冷又带着奇异幽香的气息,让他心头莫名一热。
薄九在他闯进来时就已放下笔,此刻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笔杆(仅存的“武器”)。他看着眼前这头气势汹汹的草原烈马,内心警铃大作:【系统!快扫描!】
【叮!检测到新关键人物【赫连烬】进入天赋【蚀骨香】影响范围!基础好感度生成中(基于慕强/感激+?+外貌冲击)…生成完毕:中高!被动天赋开始生效…影响速率:中速!警告!目标情绪激动!】
【中速?!又是中速?!】薄九内心哀嚎,OOC值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他强作镇定,身体微微绷紧,但并未像之前设想的那样激烈反抗(降低主动性),而是试图用言语化解:
“赫连殿下,此处是王府重地,擅闯不妥。在下只是账房,劳殿下挂心,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