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联度有屁用!】薄九腹诽,【现在问题是,老子被困在这破柴房里,外面还有个随时可能暴走的摄政王!怎么阻止?靠意念吗?还是靠这罐还没煮开的枸杞茶?】
就在这时,“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水开了。一股混合着柴火烟气和枸杞甜香的味道在狭小的柴房里弥漫开来,奇异地冲淡了之前的紧张和霉味。
薄九赶紧把陶罐从火上端下来,放在地上晾着。看着罐子里翻滚的红枸杞,他忍不住又吐槽:【别人穿越金手指,我穿越枸杞茶...这画风也太清奇了。】
他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等茶稍微凉一点,才凑到破罐子边缘,小小地啜了一口。
温热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枸杞特有的清香。
味道...竟然意外地还不错?干渴得到缓解,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放松了一点点。薄九咂咂嘴:【嗯...别说,这系统补偿虽然寒酸,但还挺实用?至少比那秃毛笔强。】
他抱着破陶罐,小口小口地喝着枸杞茶。
火光映着他那张清俊却难掩憔悴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外人看来,倒真有几分落魄书生月下独饮的清冷寂寥感。
【OOC值:53%...52%...】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嗯?喝个茶还能降OOC值?】
薄九有点懵,随即了然:【懂了!原主可能也是个苦逼加班狗,熬夜算账全靠枸杞续命?我这误打误撞,反而符合人设了?】他顿时觉得手里的破陶罐亲切了不少。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吱呀——”
柴房那扇破旧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王府侍卫服、面容冷硬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薄九和他手里的破陶罐。
薄九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把陶罐藏起来,但动作做到一半又僵住了——【不行!要淡定!清风明月人设不能崩!】
他强作镇定,面无表情地放下陶罐,抬眼看向来人,努力模仿原主那种“莫挨老子”的冷淡调调:“何事?”
侍卫似乎对他这副“穷讲究”的样子见怪不怪,冷声道:“王爷吩咐,给先生送些吃食。” 说着,他把食盒放在门口的地上,动作算不上恭敬,甚至带着点嫌弃。
【哟?还管饭?谢扒皮突然良心发现了?】薄九内心诧异,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多谢王爷。” 声音平淡无波。
侍卫没再多话,转身就走,门也没关严实。
薄九等脚步声远去,才起身走到门口,提起那个食盒。入手沉甸甸的。
【还挺有分量?难道是好酒好菜?】他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打开食盒盖子。
下一秒,他的表情裂了。
食盒里,上层是几个硬邦邦、颜色发黄、一看就放了很久的粗面馒头。下层...是半碗清澈见底、飘着几片蔫黄菜叶的...稀粥?旁边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疑似咸菜的东西。
【...这就是王府的‘吃食’?】薄九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跳。【喂猪都比这强吧!谢无咎!你丫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报复我扣他三钱银子!】
他气得想把这破食盒直接扔出去。
【警告:OOC值+2%!当前值54%!】系统警报及时响起。
薄九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骂娘的话憋了回去。
【行!算你狠!老子忍!】他咬牙切齿地拿起一个硬馒头,用力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嘎嘣!”
【靠!差点把牙硌掉!】薄九捂着腮帮子,感觉像是在啃一块风化的石头。他愤愤地把馒头往食盒里一丢,目光又落回那个还温热的破陶罐上。
【算了,还是我的枸杞茶香...】他认命地抱起陶罐,又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枸杞水,试图用那点微末的甜味冲淡嘴里的粗粝感和心里的憋屈。
【谢无咎...你等着!等老子找到机会...】他一边灌着养生茶,一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摄政王狠狠记了一笔。记账,他可是专业的!
就在他悲愤交加地“享用”着枸杞茶就(想象中的)山珍海味时,柴房那扇没关严的门缝外,阴影里。
谢无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一身玄色蟒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并未走远,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离开附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透过狭窄的门缝,正静静地看着柴房内的景象。
他看到那个被他用铁链拖进来的账房先生,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草堆上,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破陶罐,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张清俊得有些过分的脸上,眉头紧锁,嘴巴却鼓鼓囊囊地动着,似乎在用力咀嚼着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其实是气鼓鼓地在心里骂人),偶尔还泄愤似的猛灌一口罐子里的东西。
火光跳跃,映着他嘴角疑似沾上的一点...红色碎屑?(枸杞皮)
谢无咎的视线,先是扫过地上那个被嫌弃打开的食盒,里面的粗劣食物一览无余。
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薄九身上,落在他紧紧抱着陶罐、灌水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火光下那双明明写满憋屈却强装镇定的眼睛时...
谢无咎眼底深处,那一片冰封的漠然之下,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极其短暂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死寂的深潭,被一粒小到可以忽略的石子,轻轻点了一下。涟漪尚未荡开,便已消失无踪。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谢无咎】情绪波动...黑化值:79%...78.5%...波动中...】一行只有薄九能看到的细小提示,在他眼前的光屏角落一闪而过。
可惜薄九正忙着跟硬馒头和内心弹幕较劲,完全没注意到。
谢无咎没有再停留,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阴影中。
柴房内,薄九终于艰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硬馒头,又猛灌了一大口枸杞茶顺气。
“呼...”他长出一口气,感觉胃里沉甸甸的,像塞了块石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哀叹一声,身体疲惫和精神紧张的双重作用下,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往后一倒,摔进那堆还算柔软的干草里。
【算了...天塌下来...明天...再算...】眼皮沉重地合上,怀里的破陶罐还带着余温。
枸杞的甜香和干草的气息混合着,成了这个惊魂之夜唯一的慰藉。
晴雨可怜巴巴的薄九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