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觉得自己可能加班加出幻觉了。
眼前这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基建项目流水账本,在节能灯惨白的光线下,仿佛长出了獠牙,要把他这个可怜的项目会计生吞活剥。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水和劣质打印纸油墨混合的奇妙气味——嗯,是工地的味道,是“福报”的味道。
“淦!这甲方是貔貅转世吗?光进不出!预算又超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一头乱毛,手边的保温杯里枸杞水早就凉透了。镜片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感觉它们都在跳舞。
他习惯性地去摸后腰——那是以前警队配枪的位置,现在只剩下常年伏案造成的酸痛。
就在这时——
砰!哗啦——!
头顶传来巨响,紧接着是建筑材料稀里哗啦落下的声音。
薄九只来得及把账本往怀里一护,头顶的安全帽就被一块不知从几楼掉下来的、边缘锋利的……呃,可能是石膏板角?狠狠砸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感觉脖子都要断了。安全帽忠实地完成了它的使命,没开瓢,但那股震荡直冲脑仁儿。
“嘶……” 薄九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金星乱冒,“哪个龟孙子高空抛物!老子……” 他后面骂骂咧咧的话还没出口,意识就像断电的屏幕,瞬间黑屏了。
* *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沉在深海里的小泡泡,慢悠悠地往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粘腻闷热。
空气像是凝固的、掺了劣质沉香粉的糖浆,沉沉地糊在脸上、身上。
耳边不再是工地的喧嚣,而是一种单调到令人心慌的、有节奏的“啪嗒…啪嗒…”声,像是老旧水龙头没关紧。
薄九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昏暗。
映入眼帘的是一盏豆大的油灯,灯芯倔强地燃烧着,火苗跟鬼火似的,有气无力地左右摇晃,把他自己的影子投在斑驳脱落的土墙上,拉得老长,扭曲变形,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板床上,身下粗糙的麻布硌得慌。
环顾四周,是个极其简陋的屋子。泥土地面,一张破旧的木桌,上面摊着些泛黄的纸和……毛笔?
等等,那笔长得也太寒碜了,笔头秃得像个被薅光了毛的刷子。桌角还放着个黑乎乎、油光锃亮的东西——算盘?老古董级别的!
“我在……横店拍古装剧?”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但随即被浑身的酸痛和陌生的环境感打消。
这里太真实了,那股子灰尘、霉味和劣质灯油混合的气息,直冲鼻腔。
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刚一动,脑袋就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嘶……” 薄九捂住头,指尖触到一个明显凸起的大包。靠!真被砸了!不是在梦里!
他低头看看自己,穿着一身灰扑扑、质地粗糙的古代……呃,应该是长衫?袖口还蹭着几道黑乎乎的墨迹。再摸摸脸,没有胡子,皮肤状态还行,就是有点憔悴。
“这什么情况?工地安全事故赔偿给我整穿越了?” 薄九满脑子问号,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开始“勘查现场”。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冰冰凉的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子里直接响起:
【叮!检测到契合灵魂波动……能量注入完成……】
【“爱而不得”穿书系统启动中……正在绑定宿主……】
【绑定成功!宿主:薄九(灵魂ID:TG-742)。欢迎来到“大兴王朝”初级副本。祝您攻略愉快,早日赚够积分,脱离苦海。】
薄九:“???”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什么玩意儿?系统?穿书?攻略?积分?脱离苦海?信息量太大,砸得他脑壳那个伤处更疼了。
【新手礼包发放完毕,请查收。】机械音冷漠地继续。
薄九眼前凭空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充满劣质网游风格的蓝色光屏,上面显示着几行字:
* **新手道具:**
* `铜铃化司南(青铜级)` x 1 【状态:未激活】(备注:摇一摇,找方向?路痴福音?)
* `秃毛狼毫笔(消耗品)` x 1 【状态:装备中】(备注:写字?画画?挠痒痒?请自由发挥。)
* `基础账本(已绑定)` x 1 【状态:使用中】(备注:你的命根子,丢了你就完了。)
薄九嘴角抽搐:“……这新手礼包还能再寒酸点吗?还有这备注是什么鬼!命根子?一个破账本?”
他看着手里那本封面写着“大兴历 甲子年 七月收支”的蓝皮线装账本,感觉一阵蛋疼菊紧。
【主线任务(新手引导)已发布。】系统无视了他的吐槽。
光屏内容刷新:
* **主线任务:站稳脚跟**
* 目标:熟悉身份,理清当前财务状况(完成月度账目结算)。
* 时限:12时辰(约24小时)。
* 奖励:积分 10点,`平平无奇的铜钱` x 50文。
* 失败惩罚:随机掉落一件道具(系统将随机回收新手礼包中一件物品)。
薄九看着“惩罚”那两个字,眼皮直跳:“等等!掉落?回收?我东西本来就少!还有,我这身份是啥?财务?账房先生?”
【宿主当前身份:薄九,大兴王朝京都某落魄王府(划重点:非常落魄)的……记账先生。附带技能:算盘打得还行。】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温馨提示:王府虽破,债务不少。亲,请努力算账,避免破产哦。”
薄九:“……”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堆泛黄的账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购粟米三斗,支出铜钱xx文”、“修缮东厢瓦片,支出银x钱”、“摄政王府赔款(青瓷盏损坏)收入银x钱”……等等,“摄政王”?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善茬!
再看那支秃毛的狼毫笔,笔杆都被摩挲得包了浆。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笔,沾了点旁边石砚里半干的墨汁。
“行吧,债多了不愁……先算账。”
薄九嘟囔着,努力适应着用毛笔写字的感觉——歪歪扭扭,像狗爬。“啧,这破笔……还不如工地上的粉笔头呢。”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对着油灯,开始一页页核对那些繁琐的数字。
屋子里只剩下毛笔划过粗糙纸张的“沙沙”声,油灯偶尔“噼啪”爆一下灯花,还有他自己因为脑袋疼而略显粗重的呼吸。
算盘就在手边,第三排的珠子静静地躺着。
薄九看着那几颗乌溜溜的算珠,莫名想起以前警队分析案件时用的概率模型小球。
“这个月摔坏的青瓷盏……嗯,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
他一边嘀咕,一边习惯性地用笔杆尾端无意识地轻轻戳了一下算盘边框。“摄政王是吧?啧,听着就不好惹……不管了,该扣就扣,三钱银子,记上!”
晴雨大家好啊!这里是作者,这本是快穿+修罗场+双男主文,请多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