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间的门在身后关上时,姜也听见王一博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顿了顿。她低头看复试通知上“苏晚”两个字,指腹蹭过纸张边缘——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浅痕,和他袖口的淡疤一样斜斜划过。
“一起吃饭?”王一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他靠在消防栓旁,车钥匙在指间转得哗啦响,钥匙圈在走廊顶灯下晃出细碎的光。姜也挑眉:“王老师今天不‘路过’餐厅了?”
他耳尖又开始泛红,转身就往楼下走:“巷子口那家焦糖炖蛋,你去年说想吃。”姜也跟着他的影子下楼梯,雪松味和他身上的洗衣液味混在一起,突然想起试镜间里小吴递来的热饮——那时他只说“王老师让备着垫肚子”。
走到停车场时,他突然停在一辆银灰色轿车前。副驾座椅上放着个保温袋,拉链没拉严,露出盒焦糖色的布丁,包装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和他去年在《机械心》片场画的分镜图一个画风。“上车。”他拉开车门,袖口的淡疤在车灯下闪了闪,“炖蛋要趁热吃。”
姜也坐进副驾,看见中控台上摆着个香片——不是他常用的雪松味,而是她上次在便利店随手买的柠檬草香。车载音响突然响起《小星星》,她翻唱时故意跑调的那句让王一博猛地咳了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不规律的节奏。
“去年试镜《老街》时,”姜也突然开口,盯着他握方向盘的手,“你是不是也在片场门口的炖蛋店,等了我三个小时?”王一博踩刹车的脚顿了顿,红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耳尖红得像保温袋上的焦糖酱。“没有。”他否认的同时,姜也瞥见他手机支架上夹着的便签,铅笔字写着“避开她过敏的花店路段”,和试镜间镜面上“放松”的笔迹一模一样。
车子停在巷口时,姜也看见炖蛋店的灯箱亮着“营业中”三个字,玻璃窗上用马克笔写着“预留靠窗座位”,下面画了颗小星星——和她锁骨下的胎记形状相同。王一博推开车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后座摸出件外套:“晚上凉。”
外套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姜也披在肩上时,闻到衣领里藏着的柠檬草香。走进店里,老板娘笑着递来菜单:“还是老样子?焦糖炖蛋加双份布丁,对吧?”姜也愣住的瞬间,王一博已经在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她还要杯热饮,少糖温热的。”
老板娘离开时,姜也看见王一博袖口的淡疤在桌灯下晃了晃。她突然想起他备忘录里“连成线”的字句,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外套袖口——那里也有道极浅的缝补痕迹,和她胎记的弧度严丝合缝。
“其实……”王一博突然开口,焦糖炖蛋端上来时,他用勺子轻轻划开表面的糖壳,“《琉璃塔》的导演说,你眼神里有塔尖碎光的质感。”姜也舀起一勺炖蛋,温热的甜在舌尖化开,突然想起他背包里那本导演手记,想起红笔圈注的“适合苏晚”。
窗外的路灯变成焦糖色,映着王一博低头吃布丁的样子。姜也看着他无名指根那圈淡红的印子,突然明白——试镜间里那声没忍住的轻笑,原来早就顺着走廊的风,飘进了他每次“路过”时,都提前温好的炖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