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言君旸写给她的信,严小萌一时百感交集。
这家伙,就是这样,总是这样。总能轻易轻巧地拿捏住她的心。
但她从未想过抵抗,又或者她从来不曾真正想去抵抗。
他们相识太久,相知甚深,牵绊良多。
她本心是信赖言君旸的,偶尔露头的犹疑是因为她自身的不确信——来自她不想面对不愿承认的不自信:面对言君旸时的不自信。
但不想他都知道。
他理解她意识的黑洞,知晓她内心的憧憬,说愿做那条等候牵引她的风筝线,她还有什么可怀疑犹豫的。
她的一颗心像浸泡在酸水里一样辗转难抑,热泪已经爬满眼眶。
信页上的每个字骤然间变粗变大好似立体站立起来,似变幻成无数个言君旸小人儿般在倾诉,在召唤。
她忽地起身,将信页仔细折叠好放回白皮信封里压在枕头下,双手抹了抹脸,拭尽泪渍,换了T恤短裤,拿了手机告知家人去找言君旸就离开了家。
她大步流星,脚下生风,全身积聚了一种呈待爆发的力量,心里就一个念头在催促着:要见言君旸——要快点见到言君旸。
一溜烟地到了他家楼下,她直接拨通他手机,也不废话,只是一句‘下来,我在你家楼下’就挂断了。
不多晌,一道身影急急奔出楼门。身穿运动背心和短裤,脚上居然是拖鞋。
估摸言君旸肯定是接到电话就迫不及待下来了,此时他脸上流露焦灼不安与期待激动的复杂情绪。
一看到他,连日来的怨怼、愤懑和相思、依恋相互撕扯的心绪促使她突发出一种奋不顾身的勇猛,三两步助跑冲上去就往他身上一跃。
言君旸先是错愕,继而反应迅速地两腿分开站立展臂迎接。
虽然过强的冲击力导致他下盘稍有不稳,不得不向后错了几步,但他还是接住了这个令他欢喜又烦恼的甜蜜馨香软乎乎的蠢小萌。
满怀的充盈让他心满意足慢缓吁气,却突然颈间感到一阵疼痛。
是蠢萌在咬他,相当用力,带着股狠劲。
他脸部肌肉有些抽动,嘴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但没有任何动作。
她咬完就挣扎着下地,他怕她摔到辅助着她站定。
她却又一头扎入他怀里,双臂紧紧缠住他腰,令他心腔发紧。
他温柔地摩挲她背,给她无尽的包容。这时他胸前有了湿热的触感。于是他愈发温存地抚她的发、她的额、她的侧颜。
她胡乱在他前襟蹭了蹭脸,离开他的怀抱,与他相对而立。
严小萌我们不要吵架了。我不喜欢。
她眼睛泛红,话语真诚。
言君旸好。
他立刻举起右手承诺,眼神诚挚。
他们互相凝视对方,似在显示各自的决心。
严小萌那——
她迟疑一下,有些讪然地指指他的颈间。
言君旸怎么,吃唐僧肉吃上瘾?
他上手抹一下,没觉得有伤,就开玩笑逗她。
严小萌没滋没味,有什么好吃?
她反唇相讥。
言君旸好,等哪天我割二两给你红烧了吃。
严小萌哎呀,恶心。不要。
她摇头大叫。他则恶质地笑。
严小萌我又热又累还被你嘲笑,我要吃冰激凌。你请客。
她凶巴巴地说。
言君旸行。走吧。
他牵起她手,温和顺从应道。
严小萌怎么会突然腿软走不动呢?
她歪头做苦恼状。
他好笑地看她,认命地撒开她手,走到她身前背对着她俯下身,双手置于膝盖,扭头对她来了句:
言君旸来吧。
她得逞地嘿嘿一笑,一纵跳上他的背。他赶忙兜住她双腿稳住身形。
她顺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然后趾高气扬地喊道:
严小萌言赤兔,开路一马斯!
他听了哭笑不得:
言君旸这吕布怎么改日本人了?
严小萌领会精神。驾——
她催促道。
言君旸得令。
他假模假式地学了两声‘咴咴’马叫,向前奔去,留下严小萌快乐的呼喊散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