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小萌驻足原地,双腿像被钉住一样无法前行。有什么阻止了她去追上言君旸。
她觉得她知道这‘什么’,因为她的心境,因为他的态度;又觉得这‘什么’不甚清晰,因为这些都只是猜测。
但有一点她终于明白了:其实她的心灵一点都不美好。
她假装同情那个别班的学霸女生;她故意揭穿学霸女生对言君旸可能的情意。她想要做什么?
证明吗?证实吗 ?——来自于言君旸的。
她突然变成了她所讨厌的白莲花的角色。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甚而厌弃自己。
那么——言君旸又会怎样看待她呢?
她独自一人回了家。孤单地、凄惶地;没有了言君旸的陪伴,似乎一切都失去了它本该有的色彩。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又折磨人的东西。她如是想到。
一夜都在半梦半醒、辗转反侧间度过。她在晨间感到身体疲惫精神倦怠,也只能强装无事,不想家人啰嗦,更不想因此去解释。
严小萌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饭,思绪好像在云端,然后略带忐忑地出了家门漫步出小区。
她知道这一路的不安是为了什么,所以当她看到小区外道路旁林荫道上如往常一样等待着她的那个熟悉身影,她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她——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
她立刻唇边漫上笑容小跑过去,却在要到他面前的时候缓下了脚步,脸色也渐渐收拢。
果然是自己太过乐观了。她想。
言君旸眉峰轻皱,眼含郁色,表情冷硬。他只是平板地丢下一句‘走吧’就开始操作手机解码单车。
她心沉了沉,停了一瞬,才乖顺地照做。然后他们照旧并行骑在笔直的大道上,但这一次有什么隔绝了他们。
一种无形的距离横梗在他们中间,而这——是言君旸刻意划出的界限。
一点点像毛毛雨的情绪在她周身游荡:忽而重,忽而轻;飘飘洒洒,淋漓不尽;有什么往鼻腔里冲,她绝不允许,尤其现下这个局面。
她应该说些什么的,但说什么呢?他的态度让任何言语似乎都岌岌可危,就当她怯懦吧,也许等他心情好了事情就过去了。她有些自欺欺人地想着。
她昨天回家以后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其实想了很多。她发现她并不如自己认为的那般大度,她只是善于调节自己的情绪。
她和言君旸上高中后再次认识彼此相熟以后,他们在班级以及校内互动不是很多,也不甚亲昵。
她感觉到言君旸的意图:避嫌、不想被人制造话题;她与他在这方面不谋而合。
不过还是有人觉察到端倪,甚至来询问。有些人纯碎出于好奇,像她的同桌张蕾。
她没有撒谎但也没有详实说明,只是解释因为长辈的关系所以早就认识。
同桌听了无意地说了一句:
张蕾我就想你们应该不是那种关系。
严小萌为什么?
她内心起伏一下,问道。
张蕾因为。。。因为——
同桌这时迟疑了,
张蕾就好像不搭。
然后她突然小声地将话说完全。而她对此不作置评。
同桌本能意识到自己话的不妥,轻轻补了一句:
张蕾对不起。
她扯起嘴角笑着说没关系,但她的心却不舒服。
一个女生去问言君旸他与她的关系,他只简短的两个字作答:
言君旸邻居。
然后女生一脸欣喜异常:
女生想也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那未竟的话语她知道,连原因她都明白,相信那个女生与她同桌的想法是一致的。
她与他——不搭?指的是她和言君旸外型上的不匹配吧。
她其实有时会为她圆圆的身材而沮丧:比如羡慕某些款式的着装打扮,比如目睹身边有些女生亭亭玉立的样子;但或许来自家人的爱护,像是一向表现得很厌嫌她的妈妈总告诫她不要乱减肥健康就好;好朋友就算评论她也是善意的打趣,像齐薇就说她全身软绵绵的靠起来很舒服;因此她并不感到自卑。
这世上万紫千红,各有各的姿态。她也是其中一株,自有自的芬芳。
但遗憾的是,别人或许不这么看。
她内心潜藏的小沮丧被那个突然介入的外型靓丽与言君旸貌似匹配的女学霸给挑破了。
那一刻,她的心无疑是酸涩的,虽然言君旸干脆拒绝的态度令她高兴,但那高兴无法抵过那涩意,以至她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令言君旸生气,令自己尴尬。
她现在不确定起来。不确定自己和言君旸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