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周,言君旸和他爷爷回来了。知道他们返程消息的那一天,严小萌脸上就是不可自抑的笑容。
约定时间去他家真的见到他,她更是无法收敛那发自内心的跃上唇边的大大笑容。
他与她同样情形,欢喜表露无遗却自矜地压制着,但眼中那一抹热切的激动却不容忽视。
他们就这样在门口一里一外相互对望着,彼此竟忽地失了语言,似是近乡情怯的样子。
严小萌抬起手想要梳理耳际的发借以掩饰这一刻的局促和心惶,不想却被他忽然拽住手:
言君旸走,去我房间。
说完他不等她的回答及反应就转身往里面去。她受他拉扯的力,跌绊着差点撞上他的背,得亏她及时收住步,匆忙间小声喊了句‘慢点儿’,继而空着的手把大门关上了。
他侧着身略停顿,然后握紧她的手背转过去拉着她继续走。她的心有节奏地扑通扑通锤响,直直盯着他挺阔的脊背就那么沉默地跟随。
经过客厅,仰躺在竹椅里戴着老花镜正摆弄手机的言爷爷歪头看过来,犀利的目光透过镜片睨向他们相交的手,不经意地唠叨道:
爷爷哎,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她听了,本来心中的那一丝无措与迷乱彻底消退,扑哧一声乐出来。
言君旸不满地看他爷爷一眼,又回头瞪了她一眼。看着他板正严肃的脸,严小萌愈发觉得好笑。
进了他房间,他单手将门关上,另外一只手仍牵着她的。她任他牵着,那种浮萍般的无根惶然感再次不期而至。
俩人相对而立,她头低垂着,脚趾在拖鞋里不受控制地翘起又放下,呼吸都轻缓着怕惊扰了周围静谧的氛围。
他们仿佛被按下了时间暂停键,木偶般静立没人动作。
言君旸我——
他终于开口打破了这静止的画面。
她因他涩涩的声音抬头,却不经意间从他身边的空隙望到房间飘窗台子上摆放的两个棕色的毛绒玩具:一个是棕熊,一个是麋鹿。
两个都一般中等大小,都一样圆乎乎毛茸茸的惹人爱。
她自然地撒开与言君旸握着的手,惊喜地几步上前,抱过这个再抱那个,脸还左贴贴右蹭蹭:
严小萌好可爱!这就是你在微信里说给我的礼物吧。
本来她手的离开让他瞬间心生低落,但她开怀的样子又马上让他重获喜悦。
言君旸嗯,你不是喜欢毛绒绒的东西?阿姨不让你养宠物,你就抱它们吧。
严小萌谢谢你,言君旸。你真好。
她由衷地说,还发出嘻嘻的笑,头埋在熊身上幼稚地拱来拱去。
言君旸某次闲逛在礼品店外面的橱窗里看见摆放的这两只憨态可掬的毛绒玩具时不禁想起了蠢萌:想到了她生动的可爱表情,想到了她看到他们可能表现出的兴奋和快乐。
他驻足在那儿良久,一边想象一边回味,然后他进店买下了这份想象与回味并准备将它们带回国送给严小萌。
显然现下的场景正如他所期盼、期待的那样重叠在了一起,这使他内心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丰沛而充裕。
此时看着她粉嫩的俏脸,他真有种上去捏捏的冲动,但手躲在身后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想他大约还不足够去做这件事。但或许离‘足够’那一天也不太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