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就这样晃悠悠过去,放学的时候同学纷纷收拾东西走人。
言君旸却一直留在座位上,不知在等什么。
蠢萌和同桌告了别起身朝教室门外走去,连头都没有回。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
他为他刚才悄然而生的期待而羞恼。于是他站起身背了书包也慢慢晃出了教室。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与蠢萌拉开了足够的间距。
他看见她犹疑的态度、微顿的步伐,时而看天看地看树看花朵就是没想到要转身看看她身后。
他跟着她一径出了校门,看着她走去公车站排队,然后就停下驻足观望着她。
那个蠢萌左顾右盼,还拿出手机查看,也不知是不是感知太迟钝,就是视线里没有他。
车来了,她跟着三三俩俩的人群上了车。车子在他们那个小区有一站,理论上她应该可以安全到家。
他则走去街边刷了一辆共享单车。他喜欢骑自行车,自在又自由。
虽然城市的街道因车流人流显得拥堵嘈杂和纷繁,但这是他所感受所呼吸着的城市的节奏和气息。
他混在车流里,远远瞄着前方的公交车。他想他之所以一路尾随绝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当什么伟大的护花使者。
一是因为爷爷家与蠢萌家离得不远,纯粹是回家方向一致。二是看在她奶奶和他爷爷交情的份儿上,他有义务关照一些。
车到站后,他单脚支地也停下来。目送蠢萌沿着林荫道往小区方向走去,他才又开始缓慢蹬车。
一直看到她拐进了小区大门,他不由加快了速度,飞快骑向爷爷家。
进了家门,换鞋、放书包;他走去客厅一眼看见茶几上摆着正晾着的沏好的茶,知道那是爷爷怕他回来渴特意为他准备的。
他拿起杯子一股脑咕嘟咕嘟喝下去。温度恰好带着茉莉的芬芳,怡神醒脑又舒爽!
他放下杯子,右手背蹭蹭濡湿的嘴角,踱步去了厨房。
只见爷爷此刻正腰上系着围裙,佝偻着背站在水池前给鱼开膛破肚。
大约是听到他的脚步声,爷爷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又继续动作,口中说道:
爷爷回来了?
言君旸嗯。
他简短应答,自觉拿起料理台上的葱蒜包起来。
言君旸您今天又去钓鱼了?
爷爷啊。和你梁爷爷。回来碰上小萌她奶奶还有你韩奶奶,就一人给了两条,又叫小萌她奶奶来家拿了些保健品回去。
爷爷前因后果了一堆。
言君旸哦。
他闷声应一下,引得爷爷忙碌中多查看了他两眼。
爷爷怎么情绪不高的样子?今天开学不顺利?
言君旸没有。
他否认,继而迟疑着说:
言君旸就是——
爷爷什么?
言君旸您没跟蠢萌,不,小萌她奶奶说我跟她一个高中啊。
爷爷没有。
爷爷我们应该是说到过你和小萌今年都要考高中,但我那会儿以为你妈肯定让你念私校就懒得多提。
爷爷谁知道这回你自己有准主意,临了不能再瞒了才说上南光里中学。
爷爷结果就是我替你背黑锅受你妈埋怨。
爷爷横扫他一眼。
言君旸我妈哪敢说您呀,都是冲我来的。
爷爷她是没说什么,她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言君旸那得,我代表我妈和您道个歉,谁让您替我无辜受过呢?
他郑重地抱拳冲爷爷拱了拱手。
爷爷去去,不知哪儿学的这套。
爷爷轻蔑地瞥他一眼,又问道:
爷爷再有,你和小萌上同一所高中这事儿说不说很重要吗?
他听了不禁一窒。是啊。重要吗?他不知道。因为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不重要吗?。。。。。。
言君旸我以为——
爷爷以为什么?当初我随便提了一句听说小萌要考那学校,谁承想你也去了。
爷爷你们又不是不认识,去学校见着了不就知道了?
爷爷再说,我和她奶奶在一起自有我们要聊的话题,哪有功夫谈你们这些小孩子的事儿。
爷爷你们呀——还不够资格!
爷爷的话还真是戳人心尖子。
言君旸您可真无情。
言君旸光顾着自己谈情说爱,把您最爱的孙子都抛掷脑后了。
他立刻不留情面的反嘴讥嘲。
爷爷是啊,我就是这么一个现实的爷爷。
谁想爷爷竟不恼反笑,肆意的很。
爷爷不过,小旸,我有必要在这里纠正你一下——那就是,我和小萌奶奶是绝对纯洁的男女关系。
爷爷你不要想歪。
言君旸嘁。
他直接嗤笑出声。简直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爷爷注意你的态度。要尊重爷爷。
爷爷还在那儿教条。
言君旸那您尊重我了吗?
言君旸说我小孩子没资格。
言君旸现在好了,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说谁。
爷爷可以。
爷爷立马赞同。
爷爷今天看见小萌了?
言君旸啊。和她一个班。
爷爷真好。青梅竹马还同窗。
这话。。。。。。他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爷爷她一个女孩子,你以后照应着点。
爷爷叮嘱了一句。
女孩子有理啊。他本能想反驳又压下去。
言君旸就她那样可能根本就不需要人操心。
他的语气中带了丝戏谑。
爷爷她那样!她哪样?
爷爷疑惑地问,随后想到什么:
爷爷你不是想说她胖吧?
言君旸她——她就是圆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作了维护。
爷爷你能这么想就好。
爷爷小萌是比一般的女孩子看上去胖,但她懂事可爱,大方爽朗,非常讨人喜欢。
爷爷你看我们这几个爷爷奶奶都挺爱护她的。
他由衷地点头表示认同。
确实。
每逢这些年长者在他爷爷家聚会,凡是她跟着奶奶一起来的时候,就在旁边端茶递水。
爷爷他们写字,她帮着研墨;他们聚在一块儿聊天,她静静偎在一旁听着。
看上去她还挺享受的。他挺佩服这一点。虽然他尊重爷爷他们,但有时也会觉得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