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山翠岭之间,一片又一片的樟树林环绕着一座空荡荡的墓碑。
上面写着,段小天之墓,妻苏桐敬。
安然上前,蹲下身,将落在上面的叶子一片一片的拾下,将上面的树枝扔在一边,然后将手里的花放在了上面。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和苏康并肩站着。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墓碑。
“他们俩是没说话还是仪器坏了啊?”田果在监控室里看着,疑惑地问道。
“…”叶寸心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低声说,“他俩都还没说话呢,你声音小点,虽然说咱们这离那里远,你小心收音啊。”
“奥。”田果点点头,又看雷战,“雷神,刚刚和路雪说,她们几个人埋伏好了。”
雷战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的视线没从电脑上离开,他听着耳机里有些许的鸟鸣声,看着屏幕里的女孩子。
她简简单单地穿了一身黑裙子,头发梳起来了,一侧的头发依旧不安分地扰在一边,她低垂眉眼,忽然轻笑了起来。
听见耳机里有响动,他们三人不禁屏声静气,放轻呼吸声。
“他要是还活着,你们俩见面,肯定要打起来。”安然穿着银色的板鞋,低着头,轻笑,拿脚踢了踢地上的泥。
刚刚下过雨的土地还是湿的,一不小心就有泥粘在了上面。她踮起脚尖磕了磕,轻笑着说,“要是真有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帮谁。”她笑着侧头看他,苏康嘴角也带起了一抹笑,显然不是因为段小天,他看着苏桐,忽然有些不确定昨天那个,箭拔弩弓的人是谁。
安然仰头,看着周围大片大片地樟树,夏天地有了些许蝉鸣,她轻轻叹了口气,“这里也没有别人,要给我个解释吗?”
苏康一愣,浑身一僵,而后却又无比自然地笑了,“解释什么?谢瞻?他太小了。”
安然摇头:“段小天,不仅仅是因为我知道的事死的,他还经历了什么,你比我清楚。”
“胡说什么呢你。”
安然和他面对面站着,却正好挡住了镜头,看不清楚两个人的情绪,只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从安然耳坠里通到他们的耳机里。
“段小天涉及的,是和总部的沟通,对吧?”安然看着苏康猛然落下的脸和皱起的眉头,疑惑道,“可是这么重要的部分,你会交给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你训练了他很多年吧?”
苏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实他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得了糖尿病的妈妈,他也没有欠你什么钱,他所做的,只不过是违背了你的意愿,喜欢上了十九岁的苏桐,他只是想放弃他的曾经和十九岁的苏桐在一起。噢,不对,他还做错了一件事,”安然看着他的眸子,黝黑不见底,“那就是他没有在你允许的情况下,结束了他的生命。”
“他一直都是你培养的杀手,他按照你的命令和我遇见,他伪装自己,也伪装你。”
安然说,“你们都有两张皮。”
一如当年的苏桐,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无助的模样。
苏康抿着唇,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是该出声否认,还是应该直接承认,但他知道,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好结果。
“我能顶替他吗?”安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