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苏桐病危的时候,旁边的心理医生说,让安然说一说苏桐最在乎的人,安然突然就想到了段小天,她在苏桐耳旁一遍又一遍地喊段小天的名字。
苏桐渐渐睁开了眼。
后来摘掉呼吸面罩的时候,安然笑她,“你还真是爱你的男朋友,”她边说边给苏桐掖了掖被角,她说,“等你好了,我们就让你和他去别的地方好好生活,然后所有事情都结束了,你们再回来。”
苏桐只是盯着天花板,她素日善睐的明眸红着,她眨了眨酸涩的眼,说:“段小天,是被我哥害死的。”
安然皱眉,她坐下。她犹豫一瞬,问到:“段小天…是怎么…”
苏桐静默一两秒,然后慢慢地闭上眼。
一滴泪从掉进耳朵里。
安然没再问。
她成为苏桐的那天晚上,翻开了那个文件夹,里面已最平淡的口吻,最平淡的语调,记录着那个男孩子所经历的一切。
段小天,十九岁,江州人。父因醉酒驾驶早亡,母患有糖尿病。于十九岁六月十二日遇苏桐,后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
同年十二月三日,段小天带着苏桐去了酒吧,苏桐,第一次在没有苏康的庇护之下,看这个世界的灯红酒绿,糜烂腐败。但是苏康找到了这里。
他没有很生气,他将那瓶没开封的酒扔在地上,玻璃碎片一地,混着不断淌出来的酒,从一级台阶漫到下一级台阶。
苏康说:“收拾了这些。”
待应赶忙拿来干毛巾,却被苏康一把栏住。
他用下巴指了指段小天,说,“他来。”
“哥,”苏桐皱着眉说,“他是我男朋友。”
苏康不管,他看着待应要把毛巾递给段小天,又说,“用嘴。”
“你有病啊?!”苏桐很生气。
她准备拽着段小天离开,段小天却停住了脚步,不肯动。
她问他,“你干嘛?等在这里让我哥骂你?”
彼时他抬起头,说,“桐桐,放手。”
然后他俯下身,跪在地上,用平常最骄傲的膝盖支持自己,用那拉小提琴的手撑在地上,一点一点将酒水舔掉,然后跪着漫下一级台阶,继续重复。
苏桐就那么看着。
苏康说:“我把他妈妈送进了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他欠了我的,总要用一种方式换回来。”
他还说,“我们和他不是一个层次的。”
段小天坐在地上笑,舌头疼的他一声一声嘶气,他说,“我只是想和桐桐分手之前,带她听一听这里的歌。”
那首他曾经唱给苏桐的,逆流的时光。
他当时害羞地笑,说自己唱的不好,等哪一天带她去酒吧听,酒吧里那个姓谢的主唱,是他叔叔,他唱的好听。
苏桐没问为什么他姓段,他叔叔姓谢。
她只是笑着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