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为了成为苏桐,切掉了一个肾。
苏康得过肾衰竭,是还在上大学的苏桐给了他一个肾,从此苏康对苏桐更加好。
安然要成为苏桐的那天晚上,她也割走了一个肾。
具体哪年那月,安然记得不真切了,她只记得进手术室之前,她还是安然的时候,看见病房窗户外面的月亮很亮。
她记起来很多时候的月亮,在她和雷战并肩作战的时候,他许下承诺的时候,她曾经奔跑在训练场上的时候,以及刚刚,苏桐走的时候,她最终松开了苏桐的手,看着他们把她推走。
苏桐要经过手术室,从手术室去太平间,安然要穿着护士服进手术室,然后成为苏桐。
安然那时带着口罩,感觉天地万物化为虚无,只有她和那一轮月亮,她感觉口罩越勒越紧,让她快要室息了。
忽的,有人喊她,“紫罗兰,到时间了。”
她跟着那人走出房间,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到手术室门前。
她说,“六百四十八。”
六百四十八步,是病房与手术室的距离,也是安然与苏桐的距离。
如今,她跨过了这六百四十八步,将要成为苏桐,她的心突然就很慌。
像是漂浮在咸海,无依无靠的浮萍。从此刻开始,没有人可以帮她,所有的路,都要自己走,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默念着从前苏桐的点点滴滴,默念着作为一个卧底需要做的所有事情,踏进了门里,那个警务人员留在了外面,安然回头看他,拿下口罩,冲他笑了笑。
门外的人蒙了蒙,好像也回了一个笑容,安然没看见的,他也带了口罩。
安然转头,进了手术室。
门外生,门内死。
她没有做选择的权利了,她只能义无反顾地向前冲。
有所畏惧,却又不敢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