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圣斯丁的暴雨初遇

“命运总爱把最戏剧性的相遇，藏在最狼狈的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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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如银针般刺向圣斯丁学院的哥特式尖顶，洛晚星站在铸铁大门前，行李箱轮子卡在了排水沟里。她眯起刺痛的眼睛——右眼视网膜脱落造成的视野缺损，让整个世界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需要帮忙吗？”

清朗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洛晚星抬头时，雨水正好滑进右眼，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藏青色制服的轮廓和一抹刺目的红——那是对方眉骨上正在渗血的伤口。

“不用。”她下意识后退，靴跟踩进积水，“我只是……”

“迷路了。”少年跳下栏杆，落地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新生报道处东塔楼左转，医务室直走右转第三间。”他突然凑近，琥珀色的眼睛在雨水中亮得惊人，“顺便，你视网膜脱落的程度，不适合在暴雨里散步。”

洛晚星呼吸一滞。这个陌生人怎么一眼就看穿她的病情？

“多管闲事。”她抓起行李箱就要走，却被少年拦住。

“唐晓翼。”他随手抹去眉骨的血迹，在制服上留下一道红痕，“虽然你看起来很麻烦，但总不能看着病号淋雨。”

一把黑伞突然撑开在她头顶。洛晚星这才注意到伞骨是特制的轻金属，伞面内侧用金线绣着羽翼纹样。

“拿着。”唐晓翼把伞柄塞进她手里，“医务室找温斯顿校医，就说我要他用三号柜的草药。”

没等洛晚星拒绝，少年已经转身冲进雨里。藏青色身影很快被雨帘吞没，只有喊声飘回来：“别乱碰标本室的食人鱼！上周刚泡好的——”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洛晚星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铜铃草素的副作用还没研究透！”是唐晓翼的声音，“您答应过不在学生身上做实验！”

“哈里斯校长说她能肉眼辨识甲骨文裂纹。”苍老的男声回应，“这种视觉天赋可能正是治疗的关键……”

洛晚星后退时撞倒了器械架。门猛地打开，穿白大褂的老校医和满脸怒容的唐晓翼同时僵在原地。

“看来不用介绍了。”温斯顿校医推了推眼镜，“晓翼，去拿冰敷袋来。”

唐晓翼磨蹭着走向药柜，故意撞翻了一筐药材。几株干枯的草本植物滚到洛晚星脚边——叶片呈铃铛状，茎干有螺旋纹路。

“别动那些铜铃草。”温斯顿校医警告道，“上次你偷拿的还没补记录。”

洛晚星弯腰捡起一株，指腹触碰叶片的瞬间，右眼突然刺痛——枯黄的叶片在她视野里泛起诡异的蓝光。

“你看见了？”温斯顿校医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只有特定视觉缺陷的人才能观测到这种光谱反应！”

唐晓翼一把将冰敷袋按在洛晚星眼睛上：“老头，你吓到她了。”他转头对洛晚星说，“《本草纲目》没教过你别乱碰陌生药材吗？”

“《本草纲目·眼目篇》记载，铜铃草需配伍决明子。”洛晚星拍开他的手，“而且你冰敷没用纱布。”

医务室突然安静。唐晓翼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哈！”温斯顿校医大笑，“晓翼，终于有人比你更懂草药了。”

窗外传来“咚”的撞击声。一只雪鸮撞在玻璃上，翅膀缠着浸血的绷带。唐晓翼脸色骤变，冲过去开窗：“碎月！”

雪鸮跌跌撞撞落在诊疗台上。洛晚星伸手轻触它的羽毛，右眼视野突然清晰——她看见羽根处闪着微弱的蓝光。

“别碰！”唐晓翼抓住她的手腕，“它伤口涂了铜铃草素会引发……”话没说完，雪鸮突然亲昵地蹭了蹭洛晚星的手指。

温斯顿校医若有所思：“有意思，碎月从不亲近陌生人。”

雨停时，哈里斯校长推门而入：“唐晓翼！古生物研究社的废社通知……”他注意到洛晚星，“这位就是新来的转校生？”

雪鸮飞到她肩上。唐晓翼突然笑了：“校长，您确定安排她住西塔楼？离我的‘废社’活动室只有一墙之隔。”

“你又打什么主意？”

少年捡起地上的铜铃草，别在洛晚星衣领上：“想请教这位活词典……”他凑近她耳边，呼吸带着薄荷糖的气息，“怎么治多管闲症。”

阳光穿透云层，铜铃草叶片泛起蓝光。洛晚星看见唐晓翼瞳孔里的自己——浑身湿透，右眼敷着冰袋，肩上站着雪鸮。

“我叫洛晚星。”她推开少年越靠越近的脸，“不是活词典。”

唐晓翼大笑，眉骨的伤口又渗出血。他在登记簿上画了片羽毛：“欢迎来到圣斯丁，书呆子。”

雪鸮轻轻啄了下她的耳垂。衣领上的铜铃草悄悄闪烁，像暗夜里的萤火，微弱却固执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