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暖把设计图往桌上一摊,指尖点着图纸边缘的一处细节,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楚临:“这里的承重墙结构得改,不然开放式厨房的采光会被挡住一半。”
楚临缓步走近,目光掠过图纸,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这是她接下的第一个独立项目,一套临湖别墅的全案设计,忙得脚不沾地,连带着对他的防备心都淡了几分——至少现在不会看见他就像看见洪水猛兽。
“听你的。”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纵容,“不过改结构要额外报批,我让人去办。”
程暖抬眼,狐疑地打量他:“楚总这么闲?天天往我工作室跑,不用管你的上市公司了?”
“管,但看未来楚太太工作更重要。”楚临答得坦荡,顺手拿起她桌边的水杯,“又喝凉的?”
程暖下意识想抢,却被他避开。他转身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温热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猛地缩回手:“谁是你楚太太?”
楚临笑了笑,没接话,视线落在图纸角落她标注的小图案上——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咪,和他家那只叫“年糕”的布偶长得有几分像。上次带她去家里谈合同,年糕赖在她腿上睡了一下午,原来她记着。
“晚上一起吃饭?”他忽然开口,“庆祝你拿下项目,顺便……讨论一下软装方案。”
程暖本想拒绝,可看着图纸上需要甲方确认的软装清单,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拿起笔在清单上圈了几个选项:“吃饭可以,只谈工作。”
楚临挑眉:“成交。”
傍晚的餐厅选在江边,落地窗外是渐沉的落日。程暖正翻着菜单,手机忽然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她接起电话,没说两句就皱起了眉:“妈,我说了我不相亲……什么?王阿姨的儿子就在隔壁桌?”
她下意识抬头,果然看见邻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朝她挥手,笑容殷勤得有些刺眼。楚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色微沉,伸手自然地将她面前的水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别理。”
程暖正尴尬,母亲的声音还在听筒里催:“暖暖,你就过去打个招呼……”她咬着唇想挂电话,手腕却被楚临轻轻按住。
“阿姨好。”楚临忽然凑近,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清晰又温和,“我是楚临,程暖的男朋友。我们正在谈事,相亲就不必了吧?”
程暖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楚临回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帮你解围,算工伤。”
电话那头的母亲愣了半晌,随即拔高了音量:“男朋友?暖暖你什么时候……”
“阿姨,改天我登门拜访。”楚临笑着打断,“先不打扰您了。”说完便挂了电话,看向目瞪口呆的程暖,“这样,清净了?”
程暖抽回手,脸颊发烫:“楚临!你怎么能乱说……”
“是乱说吗?”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程暖,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没打算只做甲方。”
窗外的夕阳刚好落进他眼里,碎成一片金红的光。程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找她谈设计时的样子,冷着脸像个冰块,可现在……他眼底的认真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别开脸,拿起菜单挡在面前:“我……我要吃糖醋排骨。”
楚临低笑出声,叫来服务员:“两份糖醋排骨,再来一份她喜欢的松鼠鳜鱼。”
程暖拿着菜单的手顿了顿,没再反驳。或许,和这个总想骗她领证的男人同桌吃饭,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至少此刻,江边的风带着暖意,而他眼里的光,比落日还要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