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不宣

前一天破了那么大的案子，又连续熬了那么多天，本来想着申请加班补休一日，好好休息，缓冲缓冲，结果，新案子接着来了，916坠楼案，死者，M。

沈翊和柳相依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直奔现场。现场已经拉上封锁线，痕迹科、法医等等都在忙，奇怪的是，杜城居然还没到。沈翊和柳相依跟何溶月确认基本情况，也都分别亲眼确认死者真的是顶着贺红脸的M，秦念初。

杜城姗姗来迟，风风火火，恍恍惚惚，回局里的路上，杜城心不在焉的开车，一个急刹车差点给没来得及吃早饭的沈翊和柳相依晃出胆汁来。

雷队的案子查了那么多年，M一死，他们的线索全断了，他说。柳相依歪歪头，这不太像杜城会说的丧气话，至少不会才这个节点就说这种话。都还没好好尸检呢，现场勘查也还没分析呢。

沈翊说了重点，甚至大言不惭的表示凶杀是他们最熟悉的领域。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也很帅啦！但这话咱记住千万别在外面说哈！容易让人误会。

—

916坠楼案成了北江分局的重点项目，每个科室都忙了起来。大家围在一起先分析M的死本身，柳相依和蒋峰将一张张照片贴上分析板後站到了一边，等杜城上来带节奏，案子关系雷队，想必他一定想亲自破案。

然而，今天在前面带节奏的是沈翊，杜城只是在下面听着，还美其名曰大家多向沈翊学习。柳相依转着手中的笔，敲敲笔记本。

M的死因，或者说，杀害M的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自己人灭口弃子，另外一种是仇家报复。如果是灭口弃子，那他们的线索就还没有断，可如果是仇家报复，就不好说了，鬼知道她祸害了多少人，就算找到了，也没办法从凶手身上顺查M的组织和幕后之人。

杜城说，线索断了，难道他是看出M的死是仇杀？从哪看出来的？M初步看是纯摔死，没有明显的虐打痕迹。这仇人这么干脆利落给她死个痛快？都没多泄愤两下？好吧，是她思想邪恶了。

蒋峰在整理这七年来杜城追踪的线索，确实需要人帮忙，可为什么不找她去帮忙呢？还在计较?不可能吧，他现在都能和沈翊哥俩好了。柳相依抬手欲推开监控室的门，然后满脸疑惑。门是锁着的？他看监控锁什么门啊？在里面偷偷哭？不应该在自己办公室或洗手间吗？

柳相依总觉得今天有特别多问题不知道该问谁，她依照惯例去痕迹科看看，到了那边，沈翊也在正在显微镜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翊明显被她吓了一跳，双肩抽动的特别厉害。

柳相依也凑过去，沈翊微微抬手想拦又收回。

沈翊没敢回答，可痕迹科的人回答了。

手表表盘？柳相依又重新观察显微镜里的画面，埋头看了很久。沈翊不着痕迹的捏捏手指，眨眼的速度微微不正常。

沈翊见柳相依缓缓抬起头站好，语气轻松，但脸色不算，疑问句说的像叙述句。

柳相依双肩微微放松，闭了闭眼又睁开，换了一口气，自己吓自己，自己吓自己。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被叫去开会了。

会议室里，见到熟悉的市局支队副队长路海洲，柳相依的眼珠子转了转。这个案子，重视归重视，但也有避嫌的需要，是吗？因为雷队和杜城的关系。两位王不见王握手，沈翊和柳相依盯着他们的手，沈翊是有意观察，柳相依是无意识的，但两人都发现了同一件事。杜城没有带手表。

沈翊替恍恍惚惚的柳相依答应了杜城做客邀请。柳相依还在自觉自己吓自己中。何溶月说，案发现场被清洁剂清理过，而且用的是汽车的清洁剂。巧合，一定是巧合。

—

杜城载他们回家的路上，顺路去了趟超市买杜倾交代他买的东西，沈翊留在车里看车，柳相依跟着杜城一起去。

结账时，柳相依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表示，杜城也没反对，只是唠叨两句。

背过身的柳相依吐了一口长气，杜城望着她小跑步的背影，又看看门口，若有所思又波澜不惊。

—

饭桌上，沈翊追着杜城的手表问，柳相依追着递台阶。

坏就坏了，你还问哪儿坏了，是不是有点子过分了呀？柳相依赶紧吞下嘴里的饭。

沈翊侧头看向她，她若无其事不经意道。

柳相依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是在帮杜城还是在帮沈翊，也不知道该帮哪一边。杜倾顺势接了柳相依的话。

大家又都一脸便秘，柳相依甩了甩头低头扒饭。

杜倾还真就大方的拿出来给沈翊看了，沈翊还真拿着看了老半天，看得杜城开玩笑说送他算了。

不怎么样！她现在看到表就浑身不得劲！对什么东西都可以，就是不要对表，谢谢。

一顿饭吃的柳相依胃疼。回家的路上，沈翊还默默药房给她买了消化片，他自己也默默吃了一片。

没有多说什么，心照不宣，不宣，就还有余地。回到沈翊家里，趁着沈翊洗澡，柳相依偷偷摸摸翻他的挎包，果然被她翻出了一张被密封袋收着的帕子，贴近一闻就是一股刺鼻味。找何溶月看遗物是一回事，找何溶月化验也是一回事，对吧？

她望着浴室的门，又看看手里的东西，纠结万分，水声停止了都还在犹豫，一直到听见开门声，她才匆匆将东西塞回沈翊包里，将包放好。

她背着沈翊呼吸吐气平复呼吸心跳，沈翊缓缓走来，从她身后怀抱她，她习惯性的放松。

柳相依呼吸骤停浑身僵硬。她拖延时间让沈翊有时间动手脚，真的拿到了，她又犹豫要不要让沈翊交出去化验。沈翊漆黑眼眸深不见底，他费心思拿东西，但又给柳相依机会可以销毁。他们都在怀疑同一件事，也都在犹豫不决。

沈翊上下轻抚她的臂膀，无声的安抚，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有一下没一下的蜻蜓点水。

柳相依闭上眼，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转过身，迎上他等待自己的唇瓣。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肢，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唇齿相依。

明月高挂，天干物燥，他们今天又需要好好发泄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