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几日,萧钰寒果然每日都来。
他像是把东厢当成了半个书房,上午处理政务,午后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房里,有时带一卷公文,有时只静静地坐在角落喝茶。
大概是知道房间主人的抗拒,他极少说话,目光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若有似无地笼着房间里的另一人。
起初,小桃还尴尬得要命,到后来竟也习惯了。
小桃:还能咋的,赶也赶不走……
她该吃吃该喝喝,抱着枕头看看话本,偶尔偷瞄一眼窗下那个坐姿笔挺的男人,心中无语撇嘴:摄政王……这么闲的吗?
到最后,两人间竟也有了几分诡异的岁月静好。
婚礼当日,天还未亮,她就被几个嬷嬷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小桃迷迷糊糊地任她们摆布,回神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被收拾地精致艳丽的自己,幽幽叹了口气。
按照规矩,新郎需亲自上门接亲,可萧钰寒直接去掉了这一环节。新娘本就住在摄政王府,还接什么?
摄政王如此发话,朝堂上的人自是不敢多说什么。于是改成了花轿绕京一圈,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瞻仰这场盛事。
小桃坐在花轿里,凤冠倒是不重,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听见外头震天的唢呐声和百姓们的议论声。
花轿绕了足足一个时辰,回到王府时,她累的腰都快断了。拜堂、入洞房……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像被精心演练过无数遍。
直到坐在喜床边缘,听着外头宴席的喧闹声,小桃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她真的成亲了?
而沈云焕,他真的没有来找她……
她以为,至少他会露面,或者派人来传个信,可是什么都没有。
说不失望是假的。
可要说多痛苦……好像也没有。
小桃无聊地扣着袖角处的珍珠,心中长叹了口气。
退一万步来讲,萧钰寒位高权重,对她似乎也是真心,长得也好看,她也不算吃亏。
夜渐渐深了。
摄政王府的喜房里,红烛摇曳。
萧钰寒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他向来克制,今日却被灌了不少,脚步虽稳,眸色却比以往更深,像是浸了墨的深潭,映着满室烛光,亮得惊人。
小桃听见门响,攥着衣裙的手骤然收紧。
她坐得笔直,盖头下的视线只能看见一步步靠近的靴尖,鞋尖处绣着祥云,踩在地砖上,沉稳有力。
鞋子停在了床前。
他看着端坐在喜床中央的少女,一身嫁衣如火,盖头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段白皙柔软的脖颈,和那双紧张得攥紧衣袍的手。
他喉结滚动,伸手,用喜秤挑起那方红绸。
盖头滑落。
小桃抬眼,正对上了他的目光。
今日的萧钰寒似乎格外不同,红色讲他衬得肤色极白,眉眼依旧深邃,往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气质被喜服冲散了几分,反倒显出些鲜活的少年感。
萧钰寒也在看着她。
平日里素面朝天的脸,上了胭脂,唇上点了绛色,眼尾处被画得微微上挑,像只懵懂的小狐狸,又娇又憨。
他的心口瞬间像被一汪温软的池水包裹,感到无比的畅快和满足。
她是我的妻。
从今日起,名正言顺的妻子。
谁也不能从他的身边将她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