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斯电码停止了。
四周一片寂静。
冷空气刺痛了我的肺部,每一次浅呼吸都像是暴露了我的藏身之处。
“冷鸢”的残余势力还在外面,他们简陋的武器是对真正技能的一种嘲弄。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B - 1不在这里,但有人在等我。
我只需要撑到小赵到来就行。
柴房里每一声嘎吱声都是威胁,每一道影子都可能藏着袭击者。
突然,我从这如冰窖般的现实中惊醒。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这不是我的叫声,而是在我脑海中回荡的幻影。
我又看到了那一幕,医院的病床、手术刀的寒光和顾城那得意的脸。
但这次,画面扭曲了。
躺在手术台上的不是我,而是陆北枭。
一个蒙面女人低语道:“这次,轮到你做‘容器’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中的含义太可怕了。
我前世经历的危险,我好不容易逃脱的一切,都带着报复的意味回来了。
我必须行动起来。
惊慌无济于事。
我厉声对唐秘书说:“马上把我记录的梦境调出来。立刻。将其与‘苏婉’死亡前最后的脑电波频率数据进行比对。”线索开始拼凑起来,威胁是真实存在的,我必须做好准备。
我知道我要动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我启动了“双生基金会”的志愿者网络。
这些人不是特工,他们只是一群有着共同善念的普通人。
消息很快就来了。
云南的一名志愿者找到了她。
那个沉默的女人被关在一个乡村诊所里,她的样子深深印在了我的记忆里。
日复一日,她画着同样的画:两个女孩站在梧桐树下。
这种关联太明显了,不容忽视。
下一步行动迅速展开。
唐秘书把消息转达给了小赵。
张检察官签发了一份跨省调查令。
我相信他们的经验。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
我飞往昆明,协调行动。
在飞往昆明的航班上,我向媒体发表了一份公开声明:“如果陆北枭有任何不测,苏记集团将公布‘影子计划’的所有资金流向。”这将揭露他们的黑暗秘密,让他们屈服。
我指望这一点,或者至少是它所带来的威胁能起到作用。
消息传来。
小赵的团队攻入了那座农舍。
突袭行动很激烈。
我仿佛能听到枪声和尖叫声。
然后我看到了陆北枭的脸,他遍体鳞伤,流着血。
他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把一张沾满鲜血的纸条交给了小赵:“B - 1……是林薇的母亲。她才是第一个‘苏婉’。”谜团被打破,却又形成了一个更可怕的局面。
就在我开始明白的时候,我的手机嗡嗡作响。
屏幕上闪过一张未发送照片的预览图: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背对着相机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就像画里一样。
林薇、她的母亲,这两个女人?
秘密开始浮出水面。
我无法阻止下一步的发展。
她知道这一点。
她知道答案从一开始就藏在哪里,就在那棵梧桐树的树根下。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边境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陆北枭蜷缩在柴房的角落,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如弓弦。
他刚刚用指关节在冰冷的地面上敲出最后一串摩斯密码,那轻微的震动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倒在这里,那些盘根错节的秘密将永远埋葬于这片无人知晓的边陲。
伏击来得毫无征兆。
对方不是普通的亡命徒,他们的战术配合、武器改装手法,都带着一股熟悉的疯狂——“冷鸢”的风格。2
这剧情太烧脑了,好上头
那个由顶尖科学家和疯子组成的组织,即使核心被摧毁,其残留下来的毒牙依然致命。
他们显然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的不是误入的商人,就是他,陆北枭。
B - 1,那个代号的核心人物,不在这里。
但这里,有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几乎在陆北枭发送坐标的同一瞬间,千里之外的苏晚晚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睡衣。
又是那个梦。
前世临死前的一幕,冰冷的病床,床头柜上滚落的药瓶,以及顾城那张淬着毒的笑脸。
但这一次,梦境却在最熟悉的地方拐了一个弯。
画面扭曲,场景变换,她看见了陆北枭。
他被结实地绑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惨白刺眼的无影灯将他脸上的血色剥离得一干二净。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女人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根注满不明液体的针管,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苏婉’的记忆已经衰退,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载体。陆北枭,这次换你来做‘容器’。”
“容器”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苏晚晚的脑海。
她再也无法躺着,几乎是滚下床,抓起手机,手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却精准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唐秘书,”她的声音因急促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调出我之前提交封存的所有梦境记录,特别是那些关于‘苏婉’的片段!用最快的速度,将数据模型与资料库里‘苏婉’死亡前最后的脑波活动频率进行交叉比对!我要知道,那个‘容器’理论,究竟是不是真的!”
挂断电话,苏晚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此刻动用她那超凡的记忆能力去回溯任何细节都可能触发未知的精神风险,这是陆北枭反复叮嘱过的。
但她并非束手无策。
她有她的“人网”。
她迅速打开一个加密软件,启动了“双生基金会”的紧急联络协议。
这个以她和“苏婉”名义建立的慈善基金会,资助了全国各地的心理健康诊所和志愿者团体,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深入社会毛细血管的网络。
一条指令被发送出去:“紧急任务:排查各地上报及收容记录,寻找近三个月内,符合以下特征的‘精神障碍’或‘失语症’患者:女性,年龄四十至六十岁,身份不明,有反复描绘特定图案或场景的行为。S级优先级,十二小时内反馈。”
指令如石子投入湖心,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十二小时,对于焦灼等待的苏晚晚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时限将至时,一条加密信息从云南边境的一个志愿者站点传来。
“目标疑似发现。本地山村一私人诊所半月前收留一名失语中年女子,来历不明,身上有陈旧性伤痕。据护工观察,她每日清晨都会用树枝在地上画同一幅画——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并肩站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
梧桐树!双胞胎女孩!苏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就是它!
她立刻将这条信息和地理位置转发给唐秘书,并附上指令:“同步给小赵!另外,联系张检察官,以‘涉嫌非法拘禁及危害国家安全’为由,我需要一张最高权限的跨省协查令!立刻!”
几乎在同一时间,作战指挥中心里,小赵收到了唐秘书转发来的情报。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与陆北枭失联坐标极为接近的红点,眼中杀气毕露。
张检察官的协查令也以最高加密等级传来,为他们的行动扫清了所有法律障碍。
“一组、二组,准备空降!三组外围封锁!目标,边境农舍,行动代号‘捕风’!”小赵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特警队的频道。
而苏晚晚,已经身在飞往昆明的专机上。
她知道,只靠武力营救还不够,她必须从另一个维度给幕后黑手施加致命的压力。
飞机一落地,她便让唐秘书以苏记集团的名义,向全球几大主流财经媒体发布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公开声明。
“苏记集团总裁陆北枭先生在云南边境进行慈善项目考察时失联,我们有理由相信他遭遇了不法侵害。若陆先生在二十四小时内无法平安归来,苏记集团将向国际反洗钱组织及司法机构,无差别公开‘影子计划’关联的所有离岸公司、信托基金的全部财务流向及实际控制人信息。”
这则声明如同一颗金融核弹,瞬间在暗流涌动的资本市场引爆。
无数隐藏在“影子计划”背后的利益共同体,在看到声明的瞬间便坐立不安。
压力如山洪般向下传导,精准地压向了那个躲在最深处的幕后黑手。
边境,夜色被直升机的轰鸣撕裂。
小赵率领的特警队如神兵天降,以雷霆之势突入了那座寂静得诡异的农舍。
激烈的交火声短暂而急促,很快归于沉寂。
在后院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他们找到了浑身是血、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陆北枭。
他的伤势极重,但意志力却顽强地支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看到小赵的脸,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纸条,塞进小赵手里。
“B - 1……就是林薇的母亲,”陆北枭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在撕扯着他的声带,“她……她才是第一个‘苏婉’。”
话音刚落,他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小赵握着那张温热而黏腻的纸条,如遭雷击。
同一时刻,昆明长水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内,苏晚晚正焦急地等待着前方的消息。
忽然,她放在大衣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没有铃声,没有震动,只是安静地亮着。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的预览图,一张尚未发送成功的照片。
那张照片不知是何时、被谁存入的,背景是她苏家老宅那棵熟悉的梧桐树,而在树下,赫然站着两个穿着一模一样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镜头。
发型,身形,甚至连站立的姿态都如出一辙,仿佛镜子的两面。
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一路攀升。
陆北枭那句“第一个苏婉”的惊天秘闻仿佛跨越时空与这张诡异的照片重叠在一起,一个被尘封了数十年的真相,正从家族历史最黑暗的角落里,缓缓向她揭开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