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撕心裂肺的呼唤与无声的警告在她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几乎窒息。
红裙女孩的“娘”叫得那般甜美,像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诱惑着她沉沦;而角落里那个瘦弱的身影,却用尽全身力气传递着最原始的恐惧与真相。
苏晚晚的心脏被两股力量撕扯着,痛得无以复加。
她闭上眼,拒绝去看那张酷似圆圆的、完美无瑕的脸。
那太像一个精心雕琢的梦了,美得不真实。
而角落里的恐惧,那份绝望,却像冰冷的针,刺穿着她每一寸神经。
那才是身处地狱时,该有的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苏晚晚做出了选择。
她猛地转身,像一头护崽的母兽,扑向了那个瑟缩在墙角的女孩。
她没有去碰触,只是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将女孩与那个甜美的“诱饵”隔离开来。
她张开颤抖的双臂,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不管你是真是假,不管这到底是梦还是陷阱,只要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娘,我就绝不会丢下你。”
她没有说“只要你是我的孩子”,而是“只要你愿意叫我一声娘”。
这是一种本能的承诺,超越了血缘的确认,只源于一个母亲对弱小生命的怜悯与守护。
角落里的女孩僵住了,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似乎从她有记忆以来,从未有人给予过她这样的庇护。
那瘦弱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坚冰正在寸寸碎裂。
许久,一声压抑了太久的、破碎不堪的呜咽从她喉间挤出,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痛苦:“娘……他们……他们把我关了整整八年……”
就在这一声“娘”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微笑着的红裙女孩,脸上的甜美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
皮肉剥离,重组成一张苏晚晚无比熟悉又憎恨的面孔——冷鸢!
她脸上挂着冰冷的、看穿一切的讥笑:“真是愚蠢的母亲,情感果然是你最致命的死穴!”
话音刚落,整个虚幻的空间开始剧烈崩塌。
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鸿沟,天空像破碎的镜子一样片片掉落,尖锐刺耳的系统警报声响彻云霄。
“警告!警告!‘伪记忆’程序被强行中断!实验体脑压指数瞬间飙升至临界点!”医疗舱外,唐秘书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据,额上青筋暴起,对着通讯器大吼。
“快!切断神经连接!”一旁的小赵脸色煞白,伸手就要去拔掉主控台的电源。
“住手!”一只铁钳般的手臂拦住了他。
陆北枭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另一块显示脑波频率的屏幕上,声音沉稳得可怕,“再等三秒——你看,她的脑波核心频率正在以非正常态势急速上升!”1
这反转也太带感了吧
那条代表苏晚晚意识核心的曲线,在崩塌的边缘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像一柄利剑,冲破了数据乱流的压制,悍然向上攀升!
在意识彻底溃散前的最后一刻,苏晚晚怀中的女孩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将一个滚烫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心。
那是一块被烧得焦黑卷曲的布条,边缘粗糙,却顽强地保留着一角。
苏晚晚下意识地握紧,指尖触碰到上面凹凸不平的刺绣痕迹。
一阵剧痛猛地击中她的脑海,但这一次,痛楚中却夹杂着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闪电!
她猛然记起,那是她前世白手起家,创办的第一家制衣厂的标识——“苏记制衣”。
她更记得,在圆圆失踪前不久,那个爱臭美又黏人的小丫头,曾偷偷把她别在胸前的工作牌拆下来,宝贝似的缝进了自己最心爱的布偶熊的身体里,还得意洋洋地对她说:“这样,熊宝宝也有妈妈的味道了。”
这个标识,这个只有她和圆圆才知道的秘密!
她的身体因巨大的震惊而战栗,低头颤声问怀中即将消散的女孩:“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身影已经变得透明,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们……他们都叫我小珍……可是……我总是在梦里看见,我好像有一个妹妹……她叫……圆圆。”
“小珍……”苏晚晚喃喃自语,这个陌生的名字,却像一把钥匙,开启了另一段被掩盖的、更加残酷的真相。
与此同时,控制中心的唐秘书捕捉到了一段极其诡异的异常数据流。
就在苏晚晚和“小珍”完成认亲的瞬间,一股微弱的脑波信号竟然从小珍的意识体中发出,短暂地、反向连接了冷鸢的中央控制系统!
“截获了!我截获了一段残留的上行指令!”唐秘书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以最快速度破译着那段加密信号。
几秒钟后,一行冰冷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让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指令代号:灭口。触发条件:若三号实验体(苏婉)与目标(苏晚晚)完成情感链接并被认亲,立即激活B3病房电击程序,最高功率。”
根本不是为了欺骗!这是一个用亲情做诱饵,借刀杀人的必杀之局!
医疗舱内,苏晚晚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中倒映着控制室冰冷的光。
她挣脱脑电波连接器,一把推开冲上来试图给她检查的医护人员,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尖锐:“她们的目标不是我!她们是要利用我,去杀掉另一个‘苏婉’灭口!”
“先生,B3区监控画面出现异常!”一名技术员的惊呼声证实了她的猜测。
大屏幕上,B3区的独立病房监控画面被切了过来。
病床上那个被称为“苏婉”的女孩,正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身体在白色床单上痛苦地弓起,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心率和血压的曲线正以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跌!
“滴——滴——滴——”急促的警报声,成了敲响死亡的丧钟。
“原计划全部取消!”陆北枭眼中杀意沸腾,他一把扯下耳边的通讯器,下达了最直接的命令,“一组、二组,准备强攻!现在,立刻突入B3区!”
“别管我!”苏晚晚挣扎着从医疗舱里坐起,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肯定,她死死抓住陆北枭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去救那个女孩!快去救她!她不是假的,她也不是诱饵——她是我女儿,是圆圆的亲姐姐!”
陆北枭最后看了眼医疗舱内脸色苍白的苏晚晚,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猛地转身,战术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命令,回荡在整个控制中心:“一组跟我,强攻B3!”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消失在通往地下三层的幽深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