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霉味裹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
苏晚晚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看着唐秘书戴着手套从铁皮柜里抽出那份编号"BX-04"的档案袋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封皮上"特工'北枭'叛逃事件调查报告"几个字,像烧红的铁钉钉进视网膜。
"这是......关于他的?"她声音发颤,指尖刚要触到泛黄的纸页,手腕被陆北枭轻轻扣住。
男人的掌心依然带着温度,却比平日凉了几分。
他垂眸盯着档案袋,喉结动了动:"查。"
唐秘书快速翻开档案,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地下室格外清晰。
苏晚晚看见陆北枭的指节在身侧微微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第一页的照片里,年轻的陆北枭穿着笔挺的黑风衣,肩章上的银线在镜头前泛着冷光——和她记忆里雪地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重叠,又被档案里的文字生生撕开。
"1988年3月,'影子计划'启动特工'北枭'渗透任务,目标监控实验体L-07(苏婉)......"唐秘书的声音突然顿住。
苏晚晚看见他睫毛颤了颤,抬眼时目光在她和陆北枭之间扫过,"1989年冬,'北枭'在转移L-07途中违背指令,击毙三名押运员,助其逃脱。
组织判定叛逃,启动清剿。"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咔"地碎了。
苏晚晚望着陆北枭紧绷的下颌线,想起前世她总觉得松木香里藏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原来那不是错觉,是他伤口未愈时的药味。"所以你当年......"
"是监控对象。"陆北枭突然开口,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刀,"他们给我的任务,是记录你每一次崩溃,每一次实验后的反应。"他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色,"可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实验室的储物间。
你蜷在过期的面包箱里,把最后半块面包屑喂给老鼠。"
"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所谓的'实验体',不过是个被剥了名字的十七岁女孩。"他喉结滚动,"所以当他们要销毁失败品时,我选了更蠢的路。"
"不止更蠢,是找死。"
沙哑的男声从角落传来。
苏晚晚猛地转头,看见个佝偻的老头扶着墙站在阴影里——灰白的头发下,左脸有道从眉骨贯穿到下颌的疤,正是二十年前负责洗脑程序的陈医生。
他怀里抱着本磨破边角的日记本,指节因用力泛着青:"我当年偷藏了记录。"
日记本摊开在泛黄的1989年12月28日那页,墨迹晕开的字迹还带着泪渍:"雪下得太大了,运输车在盘山公路抛锚。
L-07突然撞开看守冲下车,北枭追上去时,山顶的狙击手已经锁定了她......"
"他本可以卧倒。"陈医生的手在抖,疤随着面部抽搐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可他扑过去,用后背接住了子弹。
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像要把天都烧穿。1
我天这也太好哭了叭
我听见他喊'跑',喊得那么响,像要把最后一口气都吼出来。"
苏晚晚的视线落在日记本里夹着的照片上。
照片边缘泛着黄,却清晰摄下那个瞬间——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背对着镜头,右肩炸开的血花在白雪中格外刺目,而他怀里的女孩只露出半张沾着雪粒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被吓傻的小鹿。
那是她。
"原来你早就不是我的敌人......"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男人紧绷的后背,"而是唯一救过我的人。"
陆北枭的手覆上来,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手背,烫得她鼻尖发酸。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后悔了二十年。"
"后悔什么?"
"后悔没在雪地里直接带你走。"他扣住她的后颈,额头抵着她的,"后悔让你多受了十年苦。"
"砰——"
金属碰撞的脆响惊得众人一震。
小赵突然压低声喊:"有人!"他贴着气窗的玻璃往外看,望远镜的镜片反着月光,"东南方三百米,三个穿黑衣服的,带着枪。"
唐秘书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迅速合上档案,将日记本塞进苏晚晚怀里:"是'影子'的人,他们跟踪我们到了旧基地。"
陆北枭将苏晚晚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他从不离身的钢笔,笔帽拧开就是微型枪。"晚晚,带着陈医生和小赵从密道走。"
"我不走。"苏晚晚攥紧他的袖口,"要走一起走。"
"听话。"他低头快速吻了吻她的唇,"你和孩子是我最重要的筹码。"
远处传来踩断枯枝的声音,比夜色更浓的黑影正在逼近。
苏晚晚望着陆北枭绷紧的肩线,突然想起林薇在看守所里说的"先生"——原来那些人从未放过他们,只是藏在更暗的角落里。
"陆北枭。"她踮脚在他耳边低语,"如果等下我记不得某些事......"
"什么?"
"就当是我给他们演的戏。"她退后半步,将日记本塞进陈医生怀里,"走。"
枪声在远处炸响时,苏晚晚摸了摸自己额角——那里还留着前世坠楼时的旧伤。
她望着陆北枭转身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补了半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用我的记忆当刀。1
好带感!快更想看后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