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秘书的皮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苏晚晚跟着陆北枭穿过王院长家的大门,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那声“妈妈”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
“苏小姐?”陆北枭转过头,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一闪。
他皱了皱眉,看了她捏得发白的手指,“唐家的人撬开了西厢房的地板,名单上的地址应该……”
“等一下。”苏晚晚伸手拦住他。
她呼吸急促,耳朵有点抖——风吹过来的时候,她听到了什么。
那声音很小,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是孩子的哭声,带着鼻音,还有点奶气。
她想起上辈子在医院抱着圆圆一整夜;想起被顾城推下楼梯时,圆圆抓着门框哭哑了嗓子;想起她在警局跪着求监控录像,警察说“被拐的孩子哭起来都差不多”。
她掐紧手掌,转身往二楼跑。
“苏晚晚!”陆北枭喊了一声,但她已经推开最里面的门。
一股霉味和尿味扑面而来。
她打开手机灯,在墙角发现一块松动的砖——缝隙里塞着布条,还湿湿的。
“借个火。”她回头伸出手。
打火机“咔嗒”一声亮了。
光线下,砖边有明显的划痕——是小孩用指甲抠出来的。
她屏住呼吸,扯下项链,用链子勾住砖缝,用力一拉。
“咔嚓”一声,砖掉了。
同时,墙里面传来更清楚的哭声。
她冲上去,用肩膀撞墙。墙皮掉下来,露出一个暗门。
门后是个潮湿的小房间。
三个孩子缩在草堆里。
最小的那个穿着粉色袜子,脚腕上有根褪色的红绳——和她上辈子给圆圆系的一样。
“圆圆?”她的声音有点抖。
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女孩的脸。
女孩抬起头,左眼角有一颗小痣,像一颗碎钻。
“妈妈……”女孩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扑进她怀里。
苏晚晚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圆圆一岁半才会说的话,拖长音,软软的,和她教女儿第一次叫“妈妈”时一模一样。
“晚晚!”楼下传来唐秘书的声音,“顾城的人来了!两辆面包车带着刀,前后门都被堵了!”
苏晚晚猛地抬头,看见唐秘书扶着楼梯,额头出汗,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五个红点正在靠近。
“小赵!”她喊那个卧底警察,“你带这两个孩子走后门。王院长家后院有个狗洞,钻出去就是巷口,那边有人接应。”
小赵没说话,扛起一个男孩,牵着另一个女孩就走。
他点头时,警徽一闪:“苏小姐,你呢?”
“我带圆圆走顶楼。”她把女儿护在身后,手捏得发白,“陆北枭,借你外套。”
他没问原因,直接脱下西装给她。
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把圆圆裹进去,摸到口袋里的硬东西——是他刚才给王院长看的加拿大护照。
她放心了,抱起孩子:“跟我来,别怕。”
阁楼里堆满了旧箱子。
她刚掀开草席,楼下就传来踹门声。
她把圆圆塞进角落,想拿布盖住她,却发现孩子抓着她的衣角,眼睛亮亮的:“妈妈不疼,圆圆不吵。”
这句话让她心里一酸。
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转身拿起墙角的钢管。
金属很冷,她听见楼梯上传来喘气声:“老大说那女的抱着个娃,找到就往死里捅!”
“在阁楼!”
她背靠门,手里转着钢管。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个寸头男,刀一挥,她躲开,钢管砸在他膝盖上。
“咔嚓”一声,男人惨叫倒地,刀也掉了。
第二个从侧面扑来,用手勒她脖子。
她闷哼一声,踩他脚,趁他松手肘击他肚子。
但毕竟力气小,对方抓住她手腕,钢管砸在地上。
“还挺能打。”杀手掐她下巴,刀抵在她锁骨上,“顾先生说了,留口气就行。”
“松手。”
陆北枭的声音冷冷响起。
杀手还没反应,就被他一掌劈在脖子上,晕了过去。
陆北枭把他扔在地上,像丢一袋米。
“晚晚。”他转身时,苏晚晚才发现他袖口流血了。
她伸手去碰,他握住她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妈妈!”圆圆从草席下钻出来,扑向她。
她蹲下抱住女儿。
闻到她头发上的奶香味,和以前护士给擦的婴儿皂一样。
眼泪滴在女儿背上,湿了一片。
“妈妈在。”她低声说,“以后再也不分开。”
陆北枭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唐秘书,带救护车和儿童心理医生来。另外……”他看了眼地上两人,“顾城的律师团该准备了。”
楼下传来警笛声。
苏晚晚抬头,看见陆北枭低头看着她,眼神不再冷,像春夜的月光一样温柔。
“圆圆。”她擦掉眼泪,“这是陆叔叔,以后……”
“陆爸爸。”圆圆突然说。
苏晚晚愣了。
陆北枭也愣了。
小女孩指着他的口袋:“爸爸的护照,和圆圆书包里的小熊,一样好看。”
苏晚晚这才想起来,上辈子她被逼无奈时,曾把圆圆最爱的小熊挂件放进她书包。
她低头一看,果然看到半只熊耳朵——毛都磨秃了,但洗得很干净。
陆北枭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好。”
警笛声越来越近。
他们抱着圆圆下了楼。
风掀起她的旗袍,露出衬裙上的锈迹——那是她滑水管时蹭的。
但她不在乎。
她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听见她说:
“妈妈,圆圆以后要吃桂花糖粥,坐陆爸爸的汽车,还要……”
“还要什么?”苏晚晚笑着问。
“还要和妈妈、陆爸爸,永远在一起。”
陆北枭走在前面,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悄悄把手插进口袋——一边是护照,另一边是一颗水果糖,是他刚才偷偷捡的。
那是圆圆掉在草席上的。
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世的风,比上辈子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