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挺凉,苏晚晚书房的窗子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她缩在旧藤椅上,台灯照着手里那张照片,女儿的小脸泛着光。
照片是百日宴上拍的,圆圆抓着她的手指,手背上还粘着苹果泥,睫毛扑闪扑闪的。
这张照片她藏了十年,边都磨毛了,但对她来说比什么都贵重。
“如果你现在也在,妈妈一定给你戴上最暖和的项链。”她轻声说着,手指摸着照片里女儿的脸蛋,“不是那种亮晶晶的宝石,而是贴着皮肤的银链子,刻上你的名字,还有……妈妈能找到你的记号。”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她刚想回头,一杯热茶已经递到面前,水汽模糊了眼镜片。
陆北枭的袖子擦过她头顶,带着松木的味道:“云山镇监控今晚传了几段影像,砖厂后巷有辆蓝色面包车,车牌正在查。”
她握着杯子的手有点抖。
茶温刚好,掌心暖了起来。
“我昨天去医院调档案,护士说当年抱走圆圆的是个穿灰布衫的女人,左腕有颗红痣。”她抬头看他,眼尾还红着,“陆先生,你说……如果我能做一串会‘说话’的项链,让所有被拐的孩子都能戴上,是不是就可以……”
“可以。”他打断她的话,手指压住她颤抖的手背,“晚枭资本实验室能做微型追踪芯片,比米粒还小,嵌在银饰里看不出来。”他的拇指轻轻抹过她眼下,“你今晚想到的,我已经让人把李博士联系方式发你手机上了。”
苏晚晚愣了一下。
月光照进窗户,映出他微微敞开的衣领和滚动的喉结——这个一向冷冰冰的男人,原来早就替她准备好了。
“现在几点?”她突然掏出手机,屏幕蓝光映在脸上。
“凌晨两点十七分。”
“通知李博士,半小时后到工作室开会。”她抓起椅子上的衣服穿上,把照片小心塞进胸前口袋,“我要做亲子系列,项链、手链、脚环,每件都带芯片。被拐的孩子戴上后,家长扫码就能看到信息;找到了,芯片里的DNA还能当证据。”她转身时头发扫过他的手,“另外,每卖出一件,抽百分之五给寻亲基金。”
陆北枭没说话,默默跟在她后面往门口走。
她低头穿鞋时,他蹲下来帮她系好松开的鞋带。
“我让司机备车。”他声音低沉,手指划过她脚踝上的旧伤疤——那是十年前被城管追时磕的。
工作室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李博士揉着眼睛推门进来,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
“苏总,这是要做可穿戴定位设备?”她推了推眼镜,看着桌上的设计稿,“防水防磁没问题,但银饰厚度……”
“做细链,空心的。”苏晚晚用笔画了一道弧线,“刻浅纹,芯片嵌进去就行。”她翻开另一个本子,“去年有个妈妈在夜市买到女儿的银锁,里面夹着纸条写着‘妈妈我在东洲’——如果有芯片,她当时就能直接定位。”
李博士看着图纸,想起前几天在晚报上看到的寻亲启事,照片里母亲攥着半只褪色的银镯子哭诉。
“我马上改方案。”她坐直身子,眼睛亮了,“加个声纹锁功能,只有家长能激活芯片,防止被破坏。”
天刚亮,周雅打来电话。
苏晚晚接起来,听到她在翻报纸的声音:“早报头版是你成立品质基金的消息,配图是你拿着银镯的样子。”她语气缓了些,“要专题报道吗?《时尚生活》读者三分之一是妈妈。”
苏晚晚看着桌上堆满的设计稿笑了:“标题我都想好了,《每一个孩子都不该被遗忘——一位母亲的寻亲与创造》。”她拿出照片对着晨光,“你可以写我十年前被城管追的样子,写我昨天在发布会上拆穿林薇,写我现在……想给所有妈妈一把能打开孩子心门的钥匙。”
发布会当天,苏晚晚站在T台中央,脖子上的银链在灯光下泛着光。
吊坠是个小月亮,内侧刻着“圆圆妈妈”四个字——她特意留的,万一哪天圆圆捡到了,立刻就知道是谁在找她。
“这串‘星芒’项链,是我们亲子系列的第一款。”她举起样品,聚光灯下银链闪闪发亮,“每颗芯片里存着孩子的出生时间、家长联系方式,还有一段录音。”她按下按钮,童声响起:“妈妈,我今天吃了糖。”
台下有人开始抽泣。
一位穿蓝布衫的老太太站起来,手里攥着半只银镯:“我家妞妞被拐时也戴着这样的链子!”她往前踉跄几步,被安保扶住,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流,“苏小姐,能给我也做一串吗?我想让妞妞知道……妈妈每天都在找她。”
苏晚晚走下台,握住老人的手。
她的手掌粗糙,指节还沾着面粉——大概是卖早点的。
“阿姨,你现在就可以登记。”苏晚晚摘下工作牌递给对方,“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今晚就能拿到刻着妞妞出生时间的项链。”
掌声响成一片。
陆北枭站在后台阴影里,看着她被几位母亲围住,听她们讲各自的寻亲故事。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红着眼眶说:“我是被拐的,去年才找到家。这条项链,我想买给我养母——她其实早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但一直把我当成宝贝。”
散场时快黄昏了。
苏晚晚嗓子哑了,还在给最后一个观众签名。
陆北枭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带着体温,把她整个人裹暖了。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他低声说。
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忽然觉得这些年的苦都轻了。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抬眼看他,眼里还有没干的泪,“对了,韩明远的假货工厂最近招采购员,我让人递了简历。”
他手指轻轻扣了下她的外套。
窗外的晚霞染红玻璃,映出他眼中闪烁的情绪——他早查过,那家工厂地下有间密室,最近总有货车半夜进出。
“需要我安排人陪你一起去吗?”他摩挲着她后颈的碎发。
她摇头,从包里掏出一枚小银哨——亲子系列的样品,“我带着这个。”她放进他掌心,“两小时没消息,你就吹这个。”
他低头看着银哨,在夕阳下泛着光。
远处助理喊了一声,说快递送来个包裹,寄件地址写着“云山镇砖厂”。
苏晚晚呼吸一滞。
她看向陆北枭,他眼里亮得像星星。
“去看看。”他说。
她攥紧胸袋里的照片,朝助理的方向走去。
风吹起她的衣角,露出颈间的吊坠,在暮色中泛着温柔的光。1
救命!包裹不会是圆圆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