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站在破庙外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攥紧了口袋里的照片。
风从城郊吹来,带着尘土与潮湿的气息,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要冲出胸腔。
林薇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小路尽头,那佝偻的老乞丐还蹲在破庙门口啃着冷馒头,仿佛只是个普通的流浪汉。
可刚才她听见了——
“圆圆。”
那是女儿的小名。
三年前,在她被顾城和林薇联手下药、软禁、最后净身出户的时候,女儿就被偷偷送走了。
她曾拼尽全力寻找,却一无所获,直到重生归来,才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有价值的线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从暗处走出。
老乞丐抬起头,眼神警觉地扫过来。
苏晚晚轻轻一笑,语气柔和:“你刚才说的‘圆圆’……是不是个小女孩?”
老乞丐没说话,只是一边嚼着嘴里的馒头,一边用浑浊的眼睛打量她。
他身上脏兮兮的,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不属于流浪者的清明。
显然,这人并不简单。
苏晚晚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轻轻递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天真烂漫,眉眼间像极了她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是她吗?”她问。
老乞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馒头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就红了,颤抖着接过照片,指尖几乎贴上了那小小的面容。
“是她!”他声音哽咽,眼里泛起泪光,“就是她!我不会认错的……三年前,我在城南那个废弃仓库旁边,亲眼看见她在一辆黑车上哭……他们要把她送去南方港口。”
他说着,忽然激动起来,抬手指向林薇离开的方向:“那女人,就是卖孩子的中间人!我……我当时想报警,可他们人多势众,我……我只能记下车号……”
苏晚晚心跳猛然加快。
“你还记得车号?”她急切地问。
老乞丐愣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迟疑。
“不……”他摇头,声音低了下来,“时间太久,我记得不太清了。但我还记得,那辆车是从城西的一个码头出发的,他们说是坐船去南方。”
苏晚晚紧紧抿住嘴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如此。
难怪她前世查遍本地都找不到女儿的踪迹——她是被人贩子带出了省!
而林薇,竟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之一。
她强忍住泪水,将照片收回,低声问:“你还记得车号吗?或者他们去了哪个码头?”
老乞丐沉默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我只是个乞丐,不敢靠得太近。但我记得,那个开车的男人,右脸有道疤……”
他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惊,迅速收声。
苏晚晚快速转身,躲进黑暗中,透过缝隙看到林薇又折返回来,脸色阴沉地朝老乞丐走去。
“你怎么还在原地?”她冷冷开口,“不是让你赶紧走?”
老乞丐缩了缩脖子,低头道:“我……我没吃饱……”
“废物。”林薇啐了一口,甩手丢下一个布袋,“里面有吃的,还有钱,别在这儿久留了。”
说完,她四下张望了一圈,神色警惕地快步离去。
等她彻底消失后,苏晚晚才缓缓从角落走出,看着老乞丐小心翼翼打开布袋的动作,
这个人,或许不只是一个流浪汉那么简单。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谢谢你。”
转身,她踏进了夜色之中。
这一夜,她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
但她也明白,只要抓住林薇这条线,她一定能找到女儿,也一定能亲手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个拉入深渊。
而在她身后,老乞丐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希望……你还来得及。”夜色如墨,破庙外的风裹着尘土扑在脸上,苏晚晚站在原地,思绪翻涌。
老乞丐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进她心口。
司机左脸有刀疤——这无疑是一个极关键的特征。
前世她毫无头绪,这一世有了这条线索,至少不再是一头雾水、束手无策。
“谢谢你。”她再次轻声道,语气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老乞丐接过照片,像是触碰什么珍宝般小心翼翼。
他的手指粗糙,却极为轻柔地抚过照片边缘,嘴里喃喃:“那孩子,真像个小天使。”
苏晚晚喉头一哽,眼眶泛红,但她咬紧牙关,硬是将泪水逼了回去。
不能再软弱了。
她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晚晚,她是重生而来的复仇者,是女儿唯一的希望。
转身离开时,她的脚步沉稳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节点上。
深夜,陆北枭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桌上摊开一张中国地图,红色标记已经延伸到了南方沿海地区。
“司机左脸有刀疤。”苏晚晚低声复述,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的几个城市,“你说你们之前调查过一个类似特征的人?”
陆北枭点头,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叼着烟,左脸一道狰狞的疤痕贯穿眼角至下颌线,神色阴鸷。
“这个人叫陈三疤,人贩子团伙的重要成员,三年前曾出现在城西码头附近。”他语气低沉,“我们一直怀疑他是中间联络人,但证据不足,无法收网。”
苏晚晚瞳孔微缩,心中隐隐作痛。
三年前,就是这个时候,她的女儿被人送上了南下的车船。
“我们要去一趟南方。”陆北枭看着她,声音坚定,“那边的港口、地下交易市场,是我们唯一可能追查到圆圆下落的地方。”
苏晚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在此之前……
她必须扫清身后的威胁。
否则,一旦她南下,林薇和顾城一定会趁机动作,甚至可能转移更多线索,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回到出租屋已是深夜,她没有点灯,只坐在桌前,打开一本旧账本,那是她摆摊卖小吃时留下的原始记录。
一页页翻过去,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直到某一行字让她微微皱眉。
收款账户:王建国。
她认得这个名字——顾城的表哥。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从未与这个账户有过任何资金往来。
那这笔五千元的转账……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她猛地合上账本,眼神骤然冷冽。
有人动了手脚。
看来,她还没出发,敌人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窗外,风声呼啸,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苏晚晚缓缓站起身,眼神幽深如夜。
既然他们想先下手为强……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