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木地板上,苏晚晚站在镜子前,轻轻涂上一层薄薄的唇膏。
昨晚那场遭遇让她明白了一件事——陆北枭不是普通人。
他太冷静、太精准,甚至对人贩子的事也了解得太多。
她必须小心应对。
电话响起时,她正给自己倒一杯温水。
“苏小姐。”电话那头是陆北枭低沉的声音,“今日上午十点,云华茶楼见。”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解释理由,一如他的作风。
她放下杯子,眼神微敛:“好。”
茶楼坐落在老城区的一隅,古色古香,木雕窗棂透着一股旧时光的气息。
苏晚晚换上一条淡蓝色的针织连衣裙,发丝随意挽起,化了淡淡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楚楚可怜。
她一走进包厢,就看到陆北枭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眉眼冷峻。
“你很准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您约我,我当然重视。”苏晚晚微微一笑,落座后轻声道。
她将一张名片轻轻推过去,“这是我新注册的小公司,虽然刚起步,但我想请您指点一下投资方向。”
陆北枭接过名片,目光扫过上面印着的“晚晴商贸有限公司”,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像是在思索什么。
“你昨天的表现很冷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苏晚晚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只低头笑了笑:“其实我很害怕,只是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不想圆圆再出事。”
她说得柔弱,眼中还泛着泪光,仿佛一个刚刚经历惊吓的母亲。
但她心里清楚,陆北枭不会轻易被表象迷惑。
果然,下一秒,他便淡淡一笑,道:
“你昨天面对袭击者时的眼神,不像一个普通摊主会有的反应。”
苏晚晚心头一跳,指尖在桌下微微收紧。
她努力维持镇定,装作疑惑地问:“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陆北枭看着她,目光如炬,似能穿透她的伪装。
“而且你的摊子每天晚上都收得特别准时,像是在等人。”他顿了顿,缓缓道,“你在等谁?”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入她的心脏。
她在等什么?
是在等顾城露出尾巴,还是在等林薇再次出手?
她不能说。
“我只是……想过安稳日子。”她垂下眼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允许我这样的人活下去。”
陆北枭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气氛一时凝滞,窗外传来远处小贩的吆喝声,混着茶楼里悠扬的二胡曲调,却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过了片刻,他忽然站起身,将名片放回桌面。
“如果你真想做实业,我可以帮你牵线。”他说,“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让苏晚晚脊背一紧。
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我是苏晚晚。”她微笑,“一个想好好养大孩子的母亲。”
陆北枭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她才松了一口气,掌心已是一层薄汗。
这个人,太可怕了。
她低估了他。
就在她准备结账离开时,服务员突然走了进来,客气地说道:
“苏小姐,有人找您。”
她眉头微蹙,抬眼望去,只见门口走来一个熟悉又令人厌烦的身影——
林薇。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套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像是误闯进来的春风。
“苏姐。”她一进门就笑着走近,语气诚恳,“那天是我误会你了,真的很抱歉。”
说着,就要坐下来。
苏晚晚神色未变,嘴角仍挂着浅笑,内心却已高度警惕。
而门外,一道冷冽的目光正静静地落在她们身上。
陆北枭的脚步停住了。
眼神,骤然转冷。
林薇的出现让苏晚晚心中一紧,但她面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像是毫不在意般地抬手示意服务员添杯。
“那天是我误会你了。”林薇语调温柔,仿佛真的是来诚心道歉的。
她落座的动作优雅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听说你搬出来了,还一个人带孩子……真的很佩服你。”
苏晚晚没接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平静地望着她。
林薇继续道:“顾城他……其实也挺后悔的,他说当时太冲动了。你们毕竟是夫妻一场,要是能好好谈谈……”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道低沉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不记得邀请你。”
陆北枭立在包厢门口,身形高大,目光冷峻如霜,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林薇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的温柔表情裂开一道缝。
“陆总……我是来找苏姐叙旧的,没想到您也在。”她连忙站起身,试图缓解尴尬。
“现在你知道了。”陆北枭声音淡漠,脚步却不急不缓地迈进来两步,“请你离开。”
这番话已经说得足够不留情面。
林薇咬了咬唇,强忍着情绪挤出一个笑,“那我就不打扰了,苏姐,改天我们再聊。”
她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临走前不忘朝苏晚晚投来一抹怨毒的眼神——那眼底藏着不甘与愤怒,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
门重新合上,空气仿佛松动了一瞬,又立刻紧绷起来。
苏晚晚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陆北枭:“她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你早就知道她是幕后之人。”陆北枭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她身旁,低声说道。
“我知道。”她点头,语气平静,“但我不能打草惊蛇。”
“可你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个刚净身出户、靠摆摊为生的小女人。”他轻声提醒,“而你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手段,远远超出了这个身份该有的样子。”
苏晚晚心头微震,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你说得对。”
“我不是敌人。”他凝视她良久,忽然开口,“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告诉我。”
她抬头,与他对视,
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这个人一次次帮她。
“谢谢你的好意。”她微笑,“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北枭看着她,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没再多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轻轻放在桌上。
“如果你真想知道你女儿的消息,下周六晚八点,华兴大厦顶层。”
他话音落下,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一张纸条静静地躺在桌面。
苏晚晚怔住了,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棋局中的执棋人,原来,早在她尚未察觉时,他已经先她一步,布好了下一步的陷阱。
夜晚的风透过窗缝吹进屋内,撩动了桌角的一角纸边。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攥紧了拳头。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