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目光如探照灯扫过七个少年,
最终定格在夏枝被宋亚轩紧握的手腕上。
“解释一下?”他声音冷得像冰,
身后严浩翔的嗤笑与马嘉祺沉静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而无人知晓的天台角落,
丁程鑫捏扁的矿泉水瓶正折射着扭曲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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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馆内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夏枝眼睁睁看着哥哥唐逸晨手里印着家乡特产logo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脸上那种长途奔袭后期待相见的喜悦,在看清场边景象的瞬间冻结、碎裂,最终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沉沉的审视。
时间在哥哥穿透喧嚣的视线里变得粘稠而漫长。他挺拔的身影逆着场馆顶灯刺眼的光,一步步穿过散落着彩带和空水瓶的通道,鞋底踩在塑胶地面的声音在夏枝紧绷的神经上敲打。宋亚轩还维持着搂住她胳膊的姿势,丁程鑫拿着毛巾的手悬在半空,严浩翔挡开粉丝的动作僵住,马嘉祺怀里那束巨大的向日葵玩偶花束,此刻像个荒谬的注脚。
“哥……”夏枝喉咙发干,声音细弱蚊蝇,试图挣脱宋亚轩的手上前解释。宋亚轩却因她突然的动作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将她手腕圈得更牢——这个细微的拉扯,让唐逸晨本就下沉的脸色瞬间结冰。
“解释一下?”唐逸晨终于走到近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钉在宋亚轩紧扣夏枝的手腕上,随即扫过她身边围着的每一个少年,“夏枝,这就是你说的‘特别忙’?” 他刻意咬重了“忙”字,尾音带着冷峭的质疑。
空气瞬间凝固。方才还喧嚣的场边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夏枝急得声音发颤,用力抽回被宋亚轩握住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泛起一圈淡淡的红痕,“他们刚才是在……”
“是在保护她。”丁程鑫上前一步,自然地挡在夏枝和唐逸晨之间,队长气场全开。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伸出手:“你好,我是丁程鑫,TNT的队长。刚才场边有点混乱,夏枝差点被激动的粉丝挤到,亚轩只是扶了她一把。” 他语速平稳,理由充分,目光坦然直视着唐逸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
宋亚轩被丁程鑫点名,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切换成招牌的无辜狗狗眼,乖巧地点头附和:“对对对!哥,我刚就是怕姐摔倒!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甚至还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仿佛刚才用力的是夏枝。
“保护?”唐逸晨的视线扫过丁程鑫身后——严浩翔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马嘉祺沉默地抱着那束滑稽的向日葵,眼神却沉静深邃地回望着他,带着无声的评估;张真源和刘耀文一脸状况外的懵懂;贺峻霖则眨巴着眼睛,试图用他惯常的乖巧笑容缓和气氛。这阵仗,哪里是简单的“保护”?分明是众星捧月!
“哥,你先别生气,”夏枝赶紧从丁程鑫身后探出头,语速飞快,“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行不行?” 她真怕下一秒哥哥的怒火就点燃这个已经够混乱的修罗场。
唐逸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看着妹妹焦急又苍白的脸,最终还是冷硬地点了点头。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袋子,没再看那几个少年一眼,只对夏枝说:“我在外面休息区等你。”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压抑的怒气。
夏枝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被巨大的尴尬淹没。她甚至不敢看身边几个少年的表情,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找我哥解释一下”,就低着头快步追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仓促得像在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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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唐逸晨面沉如水。夏枝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坐下,将一瓶刚买的矿泉水推到他面前。
“哥,喝水……”
“不渴。”唐逸晨打断她,目光如炬,“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宋亚轩,还有那个队长丁程鑫,还有抱花那个……他们看你的眼神,是一个助理该有的吗?” 他回想起刚才混乱中捕捉到的每一个细节:丁程鑫擦汗时过于靠近的距离,宋亚轩搂抱时毫不掩饰的亲昵依赖,马嘉祺隔着人海投来的专注目光,甚至那个冷脸小子挡人时下意识将夏枝护在身后的动作……这些都让他这个做哥哥的警铃大作。
夏枝头皮发麻,知道瞒不过去,只能避重就轻:“他们……就是比较依赖我,年纪小嘛,把我当姐姐看……那个宋亚轩,性格就那样,黏人,对谁都撒娇的!丁哥是队长,照顾队员习惯了,看我新来的就多关照一点……真的没什么!” 她极力想把关系描述得单纯正常。
“当姐姐看?关照?”唐逸晨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夏枝,你当你哥是瞎子?那个宋亚轩看你的眼神,跟小狗看肉骨头似的!还有那个马嘉祺,他抱着花杵在那儿,眼睛往哪儿瞟呢?还有那个冷着脸的,叫什么翔的,他挡开人那架势,活像护食的狼!” 他一针见血,精准地点破每个少年隐藏的心思,“你跟我说这是正常工作关系?”
夏枝被堵得哑口无言,脸颊发烫。哥哥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还有,”唐逸晨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老实告诉我,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或者,你有没有……喜欢他们中的哪一个?” 这才是他最深的担忧。七个光芒万丈、正值青春的少年,天天围着他涉世未深的妹妹转,这局面怎么看都危险重重。
“没有!绝对没有!”夏枝立刻摇头,斩钉截铁,“哥你想哪儿去了!他们都很尊重我,就是……就是有时候热情得有点过头,界限感没那么强,我会注意保持距离的!至于喜欢……怎么可能!他们是顶流偶像,我就是个小助理!” 她说得又快又急,仿佛急于说服哥哥,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然而,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马嘉祺沉静的眼眸,丁程鑫强势的维护,宋亚轩湿漉漉的眼神……她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垂下眼帘。
唐逸晨盯着她看了半晌,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丝,但眉头依旧紧锁。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枝枝,娱乐圈的水很深。你还记得爸妈为什么当初反对你进这行吗?就是怕你吃亏。这几个小子……看着是不错,但他们的世界太复杂了。哥是怕你陷进去,最后受伤的是你自己。” 他拿起那瓶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也浇不灭他心头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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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顶层的安全通道门口,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门内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未散的烟味和紧绷的低气压。
丁程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夹着的烟明明灭灭。他面前的垃圾桶盖上,赫然摆着几个被暴力捏扁的矿泉水空瓶,塑料瓶身扭曲变形,无声地宣泄着主人内心的烦躁。
“他算老几?”严浩翔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惯有的冷峭和不屑。他倚在对面的墙上,长腿交叠,指尖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丁程鑫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是夏枝的亲哥,关心则乱,很正常。”
“关心?”严浩翔嗤笑,“我看是控制欲过剩。夏枝是成年人,用不着他指手画脚。” 他想起唐逸晨审视货物般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的样子,心头就蹿起一股无名火。
“话是这么说,”丁程鑫掸了掸烟灰,目光落在扭曲的瓶身上,“但他有句话没说错。我们的世界,对她来说太复杂了。” 他指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头,粉丝狂热的爱恨,资本运作的规则,以及他们自身无法摆脱的偶像身份带来的束缚和窥探。这份光鲜亮丽的工作,对夏枝这样只想安稳生活的女孩而言,本身就是巨大的漩涡。
“所以呢?”严浩翔挑眉,眼神锐利,“你怕了?想打退堂鼓?丁程鑫,这可不像你。”
丁程鑫没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吸着烟。良久,他才掐灭烟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怕?我丁程鑫字典里没这个字。我只是在想,怎么护着她,别让她被这潭浑水溅到。”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严浩翔,“还有,管好你自己。别用你那套阴阳怪气去招惹她哥,只会让夏枝难做。”
严浩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揣回裤兜。“用不着你教。” 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但语气里的锋芒收敛了些许。
就在这时,防火门外隐约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丁程鑫眼神一凛,示意严浩翔噤声。两人默契地隐入更深的阴影里。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贺峻霖的脑袋探了进来,左右张望,看到他们才松了口气,闪身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担忧的张真源和表情懵懂的刘耀文。
“丁哥,翔哥,你们果然在这儿!”贺峻霖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下面快炸锅了!宋亚轩儿急得团团转,非说夏枝姐被她哥抓走训哭了!马哥虽然没说话,但那气压低得……啧,感觉空调都不用开了!”
张真源挠挠头,一脸诚恳:“丁哥,夏枝姐她哥好像误会挺深的,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解释一下?人多力量大嘛!” 他想法简单,觉得真诚能化解一切误会。
刘耀文则是一脸不解加委屈:“解释啥啊?我们又没干啥坏事!姐她哥干嘛那么凶?姐刚才跑出去的时候,眼圈好像都红了!” 少年人的直率里带着对夏枝毫不掩饰的维护。
丁程鑫看着眼前几张年轻的脸,有冲动,有担忧,有懵懂,更有对夏枝那份不容错辨的在意。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练了十个小时舞还累。一个夏枝的哥哥已经够棘手,再加上这六个心思各异、火力全开的队友……
“解释?”丁程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清醒,“现在去,是解释还是火上浇油?你们觉得夏枝她哥看到我们七个一起围上去,是会心平气和听解释,还是直接报警说我们骚扰他妹妹?”
一句话,让贺峻霖和张真源都哑火了。刘耀文张了张嘴,也没说出话来。严浩翔在阴影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丁程鑫站直身体,推开防火门,外面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
“都给我回去,该排练排练,该休息休息。夏枝和她哥的事,让她自己处理。谁都不准再添乱。”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严浩翔身上,“尤其是你,严浩翔,管住嘴。”
“至于怎么让她哥放心……”丁程鑫迈步走出阴影,声音沉稳地消散在空旷的楼道里,“不是靠嘴说,是靠我们怎么做。” 他的背影挺直,带着队长独有的担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如何在这聚光灯下的荆棘丛中,为夏枝辟出一方不受侵扰的安宁?这道题,远比任何舞台走位都难解。
楼下隐约传来篮球重新拍打地面的声音和少年们模糊的呼喊,而天台的风,依旧带着未解的躁动,盘旋不去。夏枝手腕上那圈被宋亚轩握出的红痕,仿佛一个烙印,无声宣告着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暴,远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