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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而行,不知在说些什么,香暗荼笑得花枝乱颤,而藏海……他虽然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眉宇间似乎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一幕,深深刺痛了黛绒的眼睛。
她从未见过藏海对谁露出过那样的神情,哪怕是极其细微的放松和愉悦。
原来,他不是不会笑,只是不对她笑。
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情,只是不给她温情。
巨大的委屈和心痛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从阴影中露出了半个身影。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藏海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她带着面罩的脸,似乎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是现在!
黛绒强忍着哽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满眼的泪水和伤痛,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底。
然后,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她猛地转过身,提起裙摆,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跑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让他看到她的眼泪,让她看到她的伤心!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她看到了!她很难过!
至于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追上来……
黛绒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藏海的脚步顿住了。
那仓皇逃离的背影,那惊鸿一瞥中满含泪水的眼眸,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是黛绒。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看到了他和香暗荼……
他下意识地想追上去,想问她为何落泪,想解释他和香暗荼并非她想的那样。
可脚步刚抬起,又硬生生顿住。
追上去,又能如何?
解释?他如今的处境,步步为营,危机四伏,如何解释?难道要将她也拖入这无边的黑暗和算计之中吗?
他不能。
他宁愿她误会,宁愿她伤心,也不愿她踏入这片浑水,沾染半分危险。
长痛不如短痛。
藏海缓缓收回目光,眼底那丝短暂的波动被重新覆盖上厚厚的冰霜。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脸好奇的香暗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藏海香老板,今日多谢款待,藏某告辞。
香暗荼挑了挑眉,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香暗荼刚才那个……是你认识的人?
她饶有兴致地问。
藏海不认识。
藏海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香暗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藏海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步伐似乎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不远处,另一处阴影里,叙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藏海的犹豫,看到了他最终的选择,也看到了自家殿下那伤心欲绝、踉跄逃离的模样。
他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面具下的眼神冷了几分。
……
回到宫外的公主府邸,黛绒一言不发地将自己关在寝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伺候的宫女们大气不敢出,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怒了这位明显心情不佳的主子。
叙白安静地守在殿外,如同最忠诚的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