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星阁的晨钟刚刚敲过三响,范小路便从入定中惊醒。他猛然睁开双眼,发现十二相玉佩正在胸前剧烈震动,散发出灼热的光芒。窗外,天色阴沉得反常,明明是清晨时分,却如同黄昏般昏暗。
"阁主!"门外传来弟子急促的呼唤,"白啸天前辈回来了,她...她受了重伤!"
范小路一把抓起星霜剑冲出门外,只见广场上一片混乱。白啸天被两名北冥剑修搀扶着,一袭白衣几乎被鲜血浸透,冰螭虎跟在一旁,左前爪不自然地扭曲着。更令人心惊的是,她额头上代表着北冥剑印的纹路正在逐渐消散——这是修为溃散的征兆!
"白前辈!"范小路箭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白啸天。
白啸天嘴唇苍白,却仍强撑着冷笑:"怎么...这副表情...老娘还没死呢..."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柳凝霜闻讯赶来,见状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快服下,巫族的九转还魂丹!"
白啸天艰难咽下丹药,气息稍稳,便急切地抓住范小路的手腕:"北冥...深渊失守...大长老...是叛徒..."
范小路心头一震。北冥剑派大长老玄冰子,那可是与白啸天齐名的剑修泰斗!
"不只他..."白啸天气息微弱,"西域佛宗...东瀛神道教...都出现了叛徒...他们体内...早就被逆界侵蚀..."
寒月抱着小天机匆匆赶来,闻言脸色骤变:"三处通天塔?"
白啸天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留影玉。范小路注入灵力,玉中立刻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北冥深渊底部,玄冰子带着十二名核心弟子突然倒戈,他们眼中跳动着紫黑色火焰,手中逆相玉简散发出不祥的光芒。深渊冰壁在玉简照射下缓缓裂开,露出里面紫黑色的塔形建筑...
"通天塔..."柳凝霜倒吸一口冷气。
画面继续变化,一只巨大的紫黑色手臂从塔中伸出,只轻轻一挥,便有数十名北冥剑修化为冰雕粉碎!
"逆界主宰的分身..."白啸天咬牙道,"我拼死...才逃出来报信..."
范小路紧握玉佩,发现上面代表北冥深渊、西域鬼洞和东瀛神山的三处光点已经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加上之前已经开启的南海归墟,七座通天塔已有四座落入逆界掌控。
"还剩皇陵、南荒巫冢..."范小路数着,突然发现不对,"第七座塔在哪里?地图上只标了六处。"
小天机突然挣扎着从寒月怀中跳下,摇摇晃晃走到地图前,小手"啪"地按在了——霜星阁的位置!
"这里?!"寒月惊呼,"我们脚下有通天塔?"
范小路猛然想起什么,取出星尘留下的玉简。玉简靠近地面时,竟然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淡淡的青光。
"难怪..."范小路恍然大悟,"难怪师父当年选择在青岚山建立星霜阁...这里本就是第七座通天塔的所在!"
柳凝霜迅速理清思路:"所以逆界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
"霜星阁和南荒巫冢。"白啸天强撑着站起来,"我们必须立刻..."
她的话被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打断。众人站立不稳,只见远处南荒方向,一道紫黑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巫冢!"寒月脸色惨白,"我族的圣地..."
范小路当机立断:"我和凝霜立刻前往..."
"来不及了。"白啸天摇头,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从光柱强度看,巫冢的通天塔已经完全开启。现在去就是送死。"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小天机咿咿呀呀的声音格外清晰。小家伙不知何时爬到了地图前,正用胖乎乎的手指将七处光点连成勺状——正是北斗七星的排列!
"七星...锁天阵..."天机老人的声音突然从小天机口中传出,惊得众人一颤。只见孩子眼中闪烁着不属于孩童的智慧光芒:"正逆相合...仙路重开..."
寒月急忙抱起孩子:"老不死的?是你吗?"
小天机——或者说天机老人暂时主导的身体——微微点头:"时间不多...听好...七星锁天阵本是人皇所创...七塔相连...正逆相生..."
范小路立刻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开启剩下的三座塔,让七星锁天阵短暂完整,借阵法之力反制逆界?"
"正是。"小天机的表情严肃得可怕,"但需要七枚正相玉简...同时激活..."
柳凝霜迅速清点:"我们手中有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六枚,加上星尘前辈留下的..."
"还差五枚。"天机老人摇头,"十二相玉简,尚缺戌狗、午马、未羊、申猴、亥猪..."
寒月急道:"戌狗在药尘子处,午马在皇陵守护者手中,未羊在西域佛宗,申猴在东海散修联盟,亥猪..."她突然顿住,"等等,亥猪不是一直在你那里吗?"
小天机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玉简,正是亥猪正相!
"那还差四枚..."柳凝霜计算着。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弟子惊喜的呼喊:"药尘子前辈到了!"
众人回头,只见药尘子被两名弟子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进来。老人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手中却紧握着一枚土黄色玉简——戌狗正相!
"老朽...来迟了..."药尘子虚弱地说,"听说...你们需要...玉简守护者..."
范小路连忙扶他坐下:"前辈伤势未愈,不该..."
"废话少说!"药尘子突然提高声音,随即剧烈咳嗽起来,"逆界若胜...天下苍生...皆无活路...老朽这把老骨头...算得了什么..."
白啸天突然拍案:"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分头行动:范小子和柳丫头负责霜星阁的通天塔;寒月联络巫族守住南荒;我去皇陵..."
"你伤成这样还想去皇陵?"寒月怒道。
白啸天冷笑:"北冥剑修,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天机老人(通过小天机)打断争执:"来不及了...逆界主宰已经察觉...它下一步必定全力进攻霜星阁..."
仿佛印证他的话,山下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名弟子慌张冲进来:"阁主!山下出现大批黑袍人,还有...还有怪物!"
众人冲出殿外,只见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上千名黑袍人正在攻山。更可怕的是,他们中间混杂着数十头形态各异的紫黑色怪物——有的形似巨猿,有的如多头蟒蛇,全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逆界大军..."柳凝霜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范小路迅速做出部署:"启动护山大阵!所有弟子结'星霜剑阵'防守!"
警报响彻山谷,七彩光罩瞬间笼罩整个霜星阁。数百名弟子在各长老带领下守住要道。白啸天和寒月分别镇守左右两翼,范小路与柳凝霜则坐镇中央。
第一波攻击来自那些紫黑色怪物。它们无视阵法阻拦,直接用身体撞击光罩。每撞一下,光罩就暗淡一分。黑袍人则在后方施展各种邪术,腐蚀阵法根基。
"撑不了多久。"天机老人观察战况,"必须立刻执行计划!"
范小路点头:"可还差四枚玉简..."
"用替代品。"天机老人早有打算,"正反玉简本是一体,可以用融合玉简暂时替代缺失的正相玉简。但代价是..."
"持简者会被逆界之力侵蚀。"范小路了然,"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这意味着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柳凝霜第一个站出来:"我来持酉鸡玉简。"
白啸天冷笑:"抢风头?北冥剑修从不落于人后。"
寒月撇嘴:"你们两个小辈逞什么能?老娘活了几百年,够本了。"
药尘子拄着拐杖站起来:"老夫既来,岂能退缩?"
如此一来,七枚玉简齐备:范小路持子鼠、丑牛;柳凝霜持寅虎、酉鸡;白啸天持卯兔;寒月持辰龙;天机老人(小天机)持亥猪;药尘子持戌狗。
"计划如下。"范小路快速布置,"我们七人分别镇守霜星阁通天塔的七个方位,以北斗七星之势同时激活玉简,短暂开启通道,引动七星锁天阵。"
霜星阁地下的通天塔入口位于后山禁地。七人来到塔前,发现这座塔比皇陵和南海的都要小,但符文更加古老复杂。
"各就各位。"范小路指向七个方位。
七人分别站定:范小路在天枢,柳凝霜在天璇,白啸天在天玑,寒月在天权,药尘子在玉衡,小天机在开阳,剩下摇光位由范小路的分身持巳蛇玉简镇守。
"开始!"
七人同时催动玉简,七道彩光射向塔身。通天塔剧烈震动,塔顶缓缓打开。与此同时,其余六座通天塔的位置,无论是否已经被逆界开启,都同时亮起了对应的光芒!
七道光柱在天空中交织,渐渐形成一张覆盖整个修真界的巨大光网——完整的七星锁天阵!
阵成的刹那,一股浩瀚古老的力量降临,所有人都感到灵魂震颤。那是上古七位人皇留下的封印之力。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霜星阁上空的云层突然被撕开,一只遮天蔽日的紫黑色巨手探出,直抓向通天塔!逆界主宰竟然亲自出手!
"坚持住!"范小路咬牙维持玉简输出。
巨手携带的威压让所有人呼吸困难。药尘子喷出一口鲜血,仍死死握住玉简不放。柳凝霜和白啸天也面色惨白,承受着巨大压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塔内射出,正中巨手掌心!金光中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身影——星尘!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七道金光从塔内射出,化作七位人皇的虚影,结成阵势对抗巨手!
"上古七皇!"天机老人惊呼,"他们的一缕神识一直镇守在塔中!"
七皇虚影配合七星锁天阵,竟暂时挡住了逆界主宰的进攻。阵法光芒越来越盛,终于达到了顶峰。
范小路看准时机,大喝一声:"封!"
七人同时撤去玉简之力,通天塔开始缓缓关闭。天空中的光网则骤然收缩,如同一把利刃,斩向那只巨手!
"不——"虚空中传来愤怒的咆哮。
巨手被光网切断,化作漫天紫黑雾气消散。那些正在攻山的黑袍人和怪物,突然如遭雷击,纷纷倒地腐朽。
塔前,七人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地。药尘子已经昏迷;寒月和白啸天灵力耗尽;小天机恢复了婴儿模样;只有范小路和柳凝霜还能勉强支撑。
"我们...成功了?"柳凝霜虚弱地问。
范小路望向正在关闭的通天塔:"暂时是的。但这只是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夕阳西下,为霜星阁镀上一层金边。这场关乎两界存亡的较量,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