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年从修复台前抬头,听见陆今安在哲学区发出一声...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三伏天的午后,空调外机轰鸣的"知行书屋"突然陷入寂静。
叶知年从修复台前抬头,听见陆今安在哲学区发出一声哀叹——他正在录制的"夏日读庄"网课刚讲到关键处。小雨啪嗒啪嗒跑来报告:"整条街都停电啦!妈妈说至少两小时才能修好!"
热浪肉眼可见地从门窗缝隙涌入。陆今安解开两颗衬衫纽扣,露出锁骨处的细密汗珠:"要不...暂停营业?"
叶知年摇头,从仓库搬出几把蒲扇和一台老式留声机:"祖传的,手摇式。"
当《茉莉花》的旋律混着蝉鸣响起时,顾客们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有人自发组织起扇子绘画比赛,有人开始讲鬼故事,那个总来蹭空调的大学生甚至用书本搭了座微型埃菲尔铁塔。
"这才叫消暑。"茶道老师傅摇着自带的竹扇点评,"心静自然凉。"
陆今安看着叶知年指导小朋友们用宣纸折扇子,突然灵机一动。他翻出特藏区的《武林旧事》,高声朗诵起南宋临安城的避暑妙招:"浮瓜沉李,调冰雪藕...哎,我们是不是有冰镇酸梅汤?"
"地窖还有西瓜。"叶知年默契地接话,耳尖却红了——他想起上周陆今安用那句"浮瓜沉李"暗示的某个夜晚。
西瓜宴变成了一场即兴诗会。
陆今安把《庄子》里的寓言改成清凉版:"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翅扇风..."逗得小雨咯咯笑。叶知年则展示古籍中的消暑插图,从《本草纲目》的薄荷到《东京梦华录》的冰酪。
当那个总来抄经的老太太开始教大家用蝇头小楷写"清凉帖"时,林妍突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搬着大箱子的店员。
"听说你们这儿变桑拿房了?"她指挥人打开箱子——是干冰和便携小风扇,"珠宝店冷库备用的,借你们撑到来电。"
干冰雾气弥漫开来,书屋顿时仙气缭绕。小雨兴奋地伸手抓"云朵",陆今安则借机凑到叶知年耳边:"像不像《逍遥游》里的姑射山?"
叶知年正用镊子调整风扇角度,闻言手一抖,镊子尖戳到陆今安手背。他下意识去检查,却被反握住手腕。陆今安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腕内侧的旧疤,在雾气掩护下无人看见这个小动作。
"别闹。"叶知年压低声音,"你网课还录不录了?"
"改录《庄子》消暑特辑如何?"陆今安笑着松开手,却偷偷将一张纸条塞进叶知年口袋。
来电已是黄昏。
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叶知年展开那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今晚九点,地窖见。带上你的修复灯——P.S.不是用来修书的。"
地窖里,陆今安用干冰残余和投影仪造出了微型极光。叶知年的修复灯照在冰桶上,折射出满天星斗。两人中间摆着半块没吃完的西瓜,勺柄朝着彼此的方向。
"小时候停电,"叶知年突然开口,"母亲会带我看古籍里的星图。"
陆今安用勺子在西瓜上挖出个爱心:"我父亲总趁机讲'宇宙无限'的道理。"他推了推眼镜,"其实他们都在教同一件事..."
"黑暗中也有光。"叶知年接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陆今安的眼睛在修复灯下亮得出奇。他慢慢靠近,西瓜的清甜气息笼罩下来:"所以...我们算不算继承了最好的部分?"
回答淹没在亲吻中。西瓜碗不知何时被打翻,汁水染红了陆今安的白衬衫,像雪地里落下的朱砂。叶知年想,这大概就是母亲说过的"心静自然凉"——当另一颗心如此贴近时,连三伏天都成了馈赠。
上楼时,他们发现小雨在柜台留了张画:两个小人坐在西瓜月亮上,题字"夏日清凉梦"。画纸一角粘着朵小茉莉,香气萦绕,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