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是小雪，结果傍晚时分，暴风雪突然席卷了城市。

叶知年关紧书屋最后一扇窗时，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陆今安刚结束讲座，正帮最后几位顾客叫车，眼镜上沾着来不及融化的雪粒。

"出租车全停运了。"他挂掉电话，转向角落里写作业的小雨，"你妈妈说她被堵在城南，让我们先照顾你。"

小雨欢呼一声，立刻跑去哲学区拖来几个靠垫："可以睡帐篷啦！"

所谓"帐篷"，是陆今安用讲座区的屏风和毯子临时搭的。叶知年从厨房端出热可可时，发现两人已经钻了进去，投影仪在"帐篷"内壁投出星空图案。

"这是猎户座。"陆今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活泼，"你叶哥哥就像参宿四，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是颗变星..."

"什么是变星？"

"就是..."陆今安突然看到叶知年站在旁边，耳尖立刻红了，"会变化的星星。"

叶知年把热可可递进去，指尖不小心碰到陆今安的手背。即使隔着马克杯，也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小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突然打了个夸张的哈欠："我困啦！先去茶室睡觉！"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暴雪导致全城停电。烛光里，叶知年检查着特藏区的温湿度计，陆今安则翻出应急睡袋。

"用古籍柜当挡风墙吧。"叶知年指向一排楠木书柜，"《庄子》那区最厚实。"

陆今安突然笑了："让庄子给我们挡风，合适吗？"

"逍遥游嘛。"叶知年难得接梗，嘴角微微上扬。

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书架上，与那些古老的书名交融在一起。陆今安铺睡袋时，叶知年注意到他右臂的烧伤疤痕在火光中泛着淡粉色——那是疗养院大火留下的印记。

"还疼吗？"叶知年不自觉伸手。

陆今安摇头，却顺势握住那只手："倒是你..."指尖抚过叶知年左手腕的旧伤，"冬天会痒吧？"

壁炉里的火光噼啪作响。叶知年没有抽回手，反而将陆今安拉近了些："小时候母亲说，烫伤是时光留下的吻痕。"

"所以她给你取名'知年'？"

"嗯。'年年岁岁一床书'的'年'。"

陆今安突然从睡袋下摸出个扁铁盒："说到这个...生日快乐。"

叶知年愣住了。他从不庆祝生日，连自己都快忘了这个日子。铁盒里是块老怀表，表盖内刻着"昭华"二字。

"你母亲的遗物。"陆今安轻声道，"我托林妍从查封物品里找回来的。"

怀表齿轮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叶知年摩挲着表盖上熟悉的划痕，突然将陆今安拉入怀中。两人的心跳透过衣料相撞，像两本古籍在箱中轻轻相触。

"谢谢。"叶知年的声音闷在陆今安肩头。

"不看看几点吗？"

叶知年打开怀表——指针停在五点十八分。但当他拨动发条，齿轮重新开始转动，时间继续向前。

窗外，雪仍在下。哲学区的"帐篷"里传来小雨均匀的呼吸声。陆今安用睡袋裹住两人，怀表躺在他们交握的掌心，滴答声渐渐与心跳同步。

"其实..."陆今安突然说，"我偷偷在书屋地窖藏了瓶梨花白..."

叶知年挑眉："用你父亲实验室的蒸馏器酿的？"

"尝一口？"

"两杯。"

烛光摇曳，将他们的剪影投在《庄子》书脊上。那本引发一切缘分的李文藻校注本静静躺在特藏柜里，书页间夹着张新添的藏书票——图案是雪夜书屋，题着"一室知年暖"。

雪夜围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