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溢满眼眶,以至于连车最后的身影也没能落入眼。
付强瘫坐在马路边,早以泣不成声。明明等了那么久,明明那么期待,明明那么思念,可自己却总是将自己等了很久的东西一把推开。
“滴滴滴——”远处的喇叭响得刺耳,他却仿佛与世界隔绝。一时间,天空猛烈地旋转,耳边是陌生声音的斥责:
“很危险的嘞!傻啊孩子!”
他被路过的一个老大爷在车即将撞上他时拉到了人行道。
情绪起伏极大,自己也控制不住,可还是颤抖着站起身来,一个一个弯腰,一声一声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大爷怎么见过这种情况,也是被付强的行为弄得不知措辞,只是一味地扶他起来。
“行了行了孩子……你家人的电话是多少?我给他们打个电话送你去医院看看?”
“家人……”
什么是家人呢?只是一串熟烙心底的数字罢了。
不知愣了多久,他才一字一句的,报出了故薇的电话号码。
等故薇和安萍萍火急火燎地赶到时,大爷已经走了,付强就这么一个人,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之间,靠着路灯默默着。
“强子……怎么了?哪儿受伤了?”
看着故薇满眼的惊慌失措和焦急,他只有愧疚:
“对不起。”
“哎哟……咱们先去医院,去检查一下!”
安萍萍拿着手机就要线上预约,付强开口,平静中还带着余留的哭腔:
“不用了。谢谢你们。”
故薇习惯了他NPS一般的回复,开始为他拂去衣服背后的灰尘。
见此回答,安萍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打车去了菜市场,疯买了五只鸡回去煲汤。一天一只。
“多吃点……”
“来个腿子。”
“这块儿地方好。”
……
晚上,安萍萍在餐桌上叨唠着,说一句,付强的碗里就多一块肉,停一下,碗里就多一勺汤。
“都满了!”故薇再也看不下去。
付强也不知从哪儿下筷,呆呆地看着碗里的菜,又抬头看了看故薇。
故薇也是心领神会,对上眼后就猛的夹了一筷子菜到自己嘴里。
“那是给付强做的,你吃就算了,还直接从人家碗里夹!像话吗?”
听见安萍萍的话,故薇斜了斜眼,做出一副“你能那我怎么样”的姿态,又夹了一块肉。
安萍萍眉头一皱,巴掌就要落下。
“阿姨,没事的,你就让吃吧,我……吃饱了。”
“吃饱了?这才第四碗嘞!”
“……”故薇满脸无语。
“要我说,你那么大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拐卖了。”
“什么话——”
“行了,你们两个吃完了,薇薇,你带着付强出去转转吧,散散心。”
“哦。”
两人慢走在河边,河面波澜游荡,倒映万家灯火。空气冷湿,微风干爽。
付强双眼直直看向正前方,坚定的就像要入党。
“你走那么快能叫散步吗?”
“我着急回去写作文。”
“你暑假作业的作文不是早就写完了吗?”
“你上次拿着拖鞋抵着我的脖子威逼我给你写的五篇英语作文还差三篇。”
闻言,故薇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下,强装镇定。
“其实……你也可以不答应的……”
“你脚气太刺鼻了。”
“……”
“强子,你为什么……那么想让你妈妈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但她不回来,我总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吧,她不回来,你心里不是一直想着嘛,怎么可能空落落的呢?”
付强突然慢下了脚步。这段时间,妈妈一直都只存在于自己的脑海里,那双温柔的眼睛,无时无刻都在内心深处,细腻地照看着自己。可当她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时,那双眼,好像变得不真实了。她就像是换了个人。
“是吗……”
“你的妈妈,很漂亮,但当下的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少女,她还没到承担那么大的责任的时候,所以,你要学会等待。”
是啊,她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年轻女子罢了。
“学会等待吗……可我等了那么久。”
“你知道什么是等待吗?”
故薇侧着连,耳发被风拂到耳后,他看向她的眼睛,里面是璀璨而柔情的光。
“等待也是一种陪伴,你一直想着那个东西,度过每分每秒。”
“那是思念吧。”
“对啊,所以我们要学会思念。”
“学会思念……”
夜晚,故薇的手机上弹出一则消息:
潘阿姨:怎么样?他好多了吗?
蔷薇:嗯,我和他出去走了走,好多了。
潘阿姨:真是要谢谢你了孩子。
蔷薇:没事的没事的。
潘晓春:我和我老公再商量商量,等他高中毕业了,就回来。
蔷薇:你们也太潇洒了,真是松弛感十足。
潘晓春:(转账五千元)辛苦费。
蔷薇:!不敢当不敢当!(收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