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薇正在帮安萍萍晾衣服,拿起付强的白色衬衫,隐隐约约的,透过阳光,她可以看到一小片很规整的长方形阴影印在里面,她有些好奇,但想了想,还是把他叫了过来:
“强子,你衣服里好像还有东西没有拿出来,你来看看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闻言,付强放下了手中的书走了过来。
他接过自己的白色衬衫,再用手一摸,果不其然,这正是自己找了许久的照片。
故薇很是好奇,见他拿出来了,悄咪咪斜着眼睛去看。付强知道她在想什么,顿了顿,还是将照片递给她。
故薇笑着接过,定睛一看,这不是付强小时候的照片嘛。照片里,付强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木头,”头大大的,他被一个戴着蓝色帽子的男人抱着坐在腿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很是漂亮的女人,看上去倒是和上次在猫咖遇到的很是相像。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故薇不由得将上次在猫咖遇到的那个自称是付强妈妈的女人的脸和照片上的脸联系起来,说像吧,那她现在不应该很老了吗?不像吧,可是这两双眼睛又是那么的相似,故薇摸不着头脑,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却不敢轻易确认:
“这个阿姨……是上次在猫咖的那个吗?”
“嗯。”
“啊?!可是她看起来……那么……年轻。”
“她现在也不过才三十岁而已。”
故薇听到这儿,人都麻了,脑子里疯狂计算:
“十三岁就……”
“嗯。”
故薇一听,恨不得马上从三楼跳下去。
“对不起啊……是我冒犯了……”
“习惯了。”
付强轻轻抽走故薇手中的老照片,转身时,眼底是悲愤却被故薇察觉。
“真的……习惯了吗……?”
“薇薇呐,赶紧去叫付强出来吃饭,都在房间里闷一天了,这么学把身子学坏了怎么办。”
“哦。”
故薇敲了敲付强的房门,门没锁,故薇手上拉着门把手,却迟迟没有进去:
“强子,吃饭了。”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被打开,付强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径直去了厨房帮忙端菜。
故薇慢慢走进去,没有看到狼狈的床单和浸满眼泪的枕头和纸巾,只有书桌上一堆一堆的试卷。
“来付强,阿姨今天特地给你煲了鸡汤,味道还挺鲜的,要不要喝一碗啊。”
安萍萍端着碗看着付强,可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机械地夹着碗中的白米饭。
安萍萍和故薇对视一眼,开始了眼神交流:
【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嘛!】
【那他怎么了?明明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一会儿在跟你说。】
两人紧急避开视线,安萍萍也放下了碗筷,手搭在桌子上微微附身去问他:
“付强啊,怎么了这是?”
付强愣了几秒,猛的顿了一下:
“没什么的阿姨。”
“有什么情况记得和阿姨说啊,不要一个人闷着。”
“嗯,会的。”
付强将自己碗中的白米饭吃完就又回了房间,这一待,就是五个小时。
晚上快要睡觉了,故薇嘴里含着牙刷,满嘴的泡沫,去敲了付强的房门:
“强子——快出来洗漱一下睡觉了。”
付强身上换了睡衣,眼神呆滞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故薇靠着门框,望向厕所那边。
“晚安强子。”
“晚安。”
凌晨一点,故薇实在是憋不住了,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却发现,付强房间的门缝里还透出了一丝丝微光。故薇突然意识到什么,怕他的身体扛不住,立马冲了进去。
她一下子打开门,付强却还在飞快地写着试卷,故薇一下子握住他的手,将笔抢过来,很是生气地质问道:
“那么晚了,还在写什么?身体不要啦?!”
付强一下子站起来,满脸的委屈和无奈,他开始控制不住的手抖,摇摇晃晃,见情况不妙,故薇一下子跑过去接住他,将他扶到椅子上坐着,故薇慌忙地在柜子里翻找着药瓶,在付强彻底晕过去的时候让他用尽力气吞了下去。故薇一下子瘫倒在地。
付强逐渐睁开眼睛,故薇正坐在他对面,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麻痹自己的方法?”她用力指了指散落一地的试卷和桌子上的几根空笔芯。
付强不知道怎么办,没有人教过他情绪过激该怎么做,他没有感受到痛,他哭不出来,只是无措地低着头。
“傻不傻。学死了怎么办……你难道就没想过?”
“……”
“伤心就应该痛痛快快哭一场,而不是去做一些让别人伤心的事情去麻痹自己,欺骗别人。”
故薇说完,就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暖黄的灯光照着手中发黄的老照片,随着一滴泪水的落下,全世界都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