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吧?那我先去结账。”
“好,回去我A给你。”
故薇起身去结了账,等故薇走后,夏溪阳看了看付强,嘴角上扬:
“强子,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故薇好不好?”
付强摸着小猫的脑袋,认真地听着她的问题。听完后他先是愣了愣,随后又问道:
“只能回答好或不好吗?”
“对。”夏溪阳坚定点头。
付强撸猫的手突然停下,开始回忆起故薇对他的种种行为;喜欢大笑?不,这也许是阳光的表现;喜欢对着自己挖鼻孔?不,这也许是喜欢分享的表现;喜欢给自己“投喂”零食?这是大方的表现:喜欢帮助自己?这是乐于助人的表现……
他想了很久,最后看着夏溪阳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好。”
看着付强笃定的眼神,夏溪阳笑得更“诡异”了:
“那……你喜欢她吗?”
“……”付强沉思。
“也许。”
“什么叫作也许?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那得看你是以怎样的关系来定义这个喜欢的含义。”
付强刚想回答,故薇就拿着账单跑过来了:
“走吧,我们回家。”
故薇和付强把夏溪阳送到公交车上就回去了。
“付强,你觉得今天怎么样?得了工资,高不高兴啊?”
“钱,不属于我。”
听着付强的回答,她先是疑惑,再然后是震惊:
“啊?为什么?”
“没有“我的”一说,因为要拿去补贴家用。”
闻言,故薇有些愧疚,然后继续问道:
“你外婆不是有退休金吗?”
“她一直都不和我说她有多少退休金,我只知道,一直不够交房租。”
故薇想了想,退休金也不一定很多,但按满春路的房租来看,一个月也就一千多的样子,退休金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交不起房租。故薇没有再过多询问,默默低下头。
两人走着走着,付强突然停下,故薇立马刹住脚步,可还是摇摇晃晃的,关键时刻付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给扶了起来。
故薇整理了一下头发,抬头一看,正是刚开学那天不让自己过去开风扇的老婆婆。
“原来她就是你外婆啊。”
付强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捏着衣角。
余万琴表情愤怒,手上还拿着手电筒,看见付强后,快步走了上来。
故薇刚做好表情管理,想打个招呼,可还没等她招手微笑,一记巴掌就响亮地落在了付强的脸上。
她有些被吓到,转过头去。付强低着头,左脸上有一道很红很明显的巴掌印,眼镜被打落,散架了。他始终低着头,表情依旧平淡,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晚不回家,去哪里鬼混!我已经告诉你爸了,等他来了,你看他打不打死你!”
余万琴的语气很冲,特别大声,故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插手,可当她看到付强眼角粼粼的泪花时,她就知道,她今天不能走了。
余万琴骂完付强,又将矛头转向了故薇:
“早恋?这穿得像个什么样子?到处勾引男人啊?”
她说着,情绪再次波动,抬手就要打过去。故薇来不及躲,闭上眼睛。可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她再次睁开眼睛,只见付强死死捏着她的手腕,拉着她要打下去的手,就准备跪下。
“不能跪!”
故薇缓过神来,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学习那么好,难道不知道吗?”
故薇将他与余万琴拉开距离,生气质问。
付强不敢看她,怕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余万琴一下子就炸开了:
“你个不要脸的死丫头片子!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用得着你管吗?!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余万琴说着就要抡起手电筒砸过去。
“作为一个监护人,他是你的孙子,他懂得孝顺,你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你何谈你是个人?”
故薇将手挡在付强面前,振振有词地和余万琴争论。
余万琴不打算再和她闹下去,大声对着付强吼:
“钱!”
付强将包里的工资全部拿出来,余万琴见钱眼开,上去就要抢,又被故薇一把拦下:
“这是他的。”
“他的?这是我的钱!你放不放?你不放我可要叫他爸来了啊。”
在这个法制社会,故薇丝毫不畏惧,一把将她的手松开:
“这是他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你做了什么?怎么就成你的了?”
“他的,就是我的!是不是他的,是我说了算!”
故薇不想再和她吵,谁料这时,一块砖头突然从她身后重重地砸了过来。
“啊——”故薇被砸中脑袋,吃痛地跪在地上。
付强眼神慌张,身体不由自主地大幅度颤抖起来,回头一看,付华正要从摩托车上下来。
他知道他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是皮带,是拳头,是砖头……他不敢想,越想,往日的那些痛苦的东西就开始蔓延上他的身体,他已经感到生不如死的窒息感了。
“老子打死你!”
付华就要追上来,故薇的痛觉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拉上付强就往派出所跑:
“跑!”
付强身体抖动得厉害,四肢僵硬起来,眼神飘忽不定,身体摇摇晃晃,很不协调,别说跑了,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故薇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的勇气,蹲下背起付强迈开她的飞毛腿就往前面不远的派出所跑。
付强就这么呆呆地趴在她的背上,眼前一片模糊。
故薇付华骑上摩托车就要朝自己撞来,跑得更快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带上他,不要让他一个人倒在这儿。
一阵天昏地旋,故薇只感觉自己身体好像散架了,重重地倒了下去。
“你们是谁!”
“袭警!袭警!”
“蹲下!蹲下!”
……
不知过了多久,故薇醒了过来。
“你吓死妈妈了……”
“薇薇……你终于醒了——”
……
只见安萍萍等人都聚集在病房内,每个人都哭得不成样子:
“我……怎么了……?”
后来故薇从经常的口中得知,她跑到警局后就一下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身后还又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男人,她和付强被紧急送往了医院,不知躺了多久,她才开始苏醒过来。
故薇安慰了他们,透过他们的身影,她看到了病房后的付强。
等他们都出去了,给两人留一点时间,彼此好好安慰一下。
付强眼神中还残留着害怕焦躁的情绪,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也很溃散。
故薇招呼他坐下,她问他:
“你害怕吗。”
“害怕。”
“你是害怕他打你吗。”
“我怕你死。”
“死不了的,我死了,没人和你玩怎么办。”
故薇越说,眼睛越酸涩,可她深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来看,她必须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跑呢强子?”
“我动不了。”
故薇看着付强,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躯体化。
“你把钱给她了吗。”
“你不让我给,我没给。”
“好。你自己的东西,首先,是自己的,要经过你同意之后,才是别人的,知道了吗?”
付强顿了顿,随后点头答应:
“知道。”
故薇看着付强,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才后知后觉的害怕。她再也绷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付强意识到她的情绪不对,迟疑了一下子,先按下了呼叫铃,随后便紧紧拉着她的手。
“我好害怕……我死了怎么办……我害你死了怎么办……怎么办……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