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我水喝完了,咱去接水吧。”夏溪阳拿着自己的透明玻璃水杯站故薇桌子前,等故薇拿上了自己的水杯后,两人这才手挽着手去了四楼。
“溪阳……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有啊?你咋了?”
自从和白亭衍有了仇怨后,她每天都过得莫名害怕。放学后下意识先往校门口那边看看,有没有几个糙汉子或者是校外闲杂人员围着。收作业也会很刻意地避开他。
“我总觉得白亭衍要报复我……最近真的是一点安宁都没有……每天过得诚惶诚恐的……”
夏溪阳一听,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就算他恨你入骨,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也是……”
等到了接水处,故薇一看,付强今天竟然有时间跑来四楼接水了,这让她有些意外:
“强子,你今天怎么不刷题了?”
“写完了。”
“……”
付强手上拿着生了锈的保温杯,花纹还是暗沉的黑绿色。水杯的底部因为剧烈的碰撞而陷进去了一个角。
“你接吧。”付强接完水,用盖子慢慢盖上,然后双手拿着杯子低着头,四肢僵硬地往楼下走。
“故薇,你有没有觉得,付强怪怪的?”
“你说。”
“她走起路来好僵硬哦……而且平时的行为也好怪异……是不是这里……”夏溪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故薇一脸无语:
“我看是你脑子坏掉了,你没发现那些成绩好的离谱的人不都这样儿吗?我觉得啊,他就是太投入学习了,对于表达和行为上,那大概是有些不协调,但是没……”还没等故薇说完,不远处就传出了一大股响声。
“那边咋了?”
“不知道……但是我看到白亭衍了……”
故薇一听,咽了咽喉咙,强装镇定慢慢直起腰来拉着夏溪阳就要往另一个楼梯口回去。
“我#你#——眼睛不要捐了!看不见啊?脏死了!”
还没等故薇走到楼梯间,白亭衍谩骂的声音就已经传入耳朵里了。
“好像在骂付强。”夏溪阳一听“死呆子”这个外号,就想起了付强,这是白亭衍给他取的,班上也就只有那五个人这么叫,其他人都是受故薇的影响,叫的“强子。”
“走。”故薇转身就往白亭衍的方向走。
“你不是怕他吗?”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行行行,就算你不怕,我怕啊!”
“那你先去叫老师,快点……”
“马上马上——”
夏溪阳接收到任务,一股脑就冲下了楼梯。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但始终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去帮助付强一把。
故薇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只见付强保温杯内的开水撒了一地,流着眼泪,用力地想要掰开死死踩在他手上的脚。
“啊——!”
他不会说话,胆子小,遇到这种霸凌行为也只会大声喊叫。可就是他这样的行为,反倒让白亭衍更不爽些,脚上的力度还在持续增加,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快要断了。
“你干嘛!”
关键时刻,故薇拿着扫把,一下子冲上去将白亭衍推开。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被南治广接住后眼神随即变成了愤怒。
“我靠,你混大了?!连白哥都敢推?”陈剑有些吃惊,死死瞪着故薇。
故薇站在付强面前,双手死死握着扫帚,内心恐惧,身体也在不停地发抖。
“嗬……我真的是见鬼了,怎么哪哪都有你?死八婆……”
故薇被白亭衍这么一说,内心的恐惧倒是削了不少,被满满的愤怒替代。
“生气了?哈哈,死八婆——”
南治广笑着,故薇不想理他,面对白亭衍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咽了咽喉咙。
“你……你要干嘛!不能欺负同学!你爸妈没教过你吗?”
故薇的眼睛和鼻头开始酸涩起来,可她还是硬生生憋回去了。
付强忍着强烈的疼痛,艰难起身,拉了拉故薇的衣角。
她回过头去,付强早以涕不成声,可表情依旧呆滞,冲她使劲摇头。
“夏溪阳呢?”白亭衍靠近故薇,语气冰冷。
“老师来了——!”
没等故薇回答,夏溪阳就已经带着五个男老师跑了过来。
“几班的!”
看见老师来了,他们也不跑,就这么站着被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见几人被带走,故薇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夏溪阳被带走协助老师询问白亭衍等人,故薇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去看了看付强的伤势。
她想拉起他的手,却被付强一把躲过。
“脏。”
“都这个时候了还脏——”
故薇也没管什么,看着付强的手背,拉着他去了洗手台。
付强的手背被开水烫过,已经肿得不成样子,被白亭衍的鞋子踩过,还带着几条细细的口子。
“你先冲一下凉水,别动,别去弄这个水疱。”
付强听了她的话,乖乖地站在水龙头前冲洗,疼痛果然减了不少。
“走,去医务室。”
“通报,高一(5)班白亭衍,南治广,陈剑,王桦,罗凡腾五人,因在校内霸凌弱小,用开水浇至手背,引发二级烫伤,现以做停课处理,外加一千字反省说明材料,和两千元精神损失费,请大家引以为戒!”
星期一的主题演讲因为白亭衍的事情改成了“杜绝校园欺凌”。
校长在台上讲了很多关于防止校园欺凌的事情,回到教室,付强正吃着潘老师买的包子。
“你为什么要帮我。”
闻言,故薇愣了愣,收拾东西的手停下来,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是啊,她为什么要帮她呢?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你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
付强的内心颤了颤,从小到大,因为父母的逼迫学习,造成的反应迟钝和太过于理论性的灌输,让他与同龄人显得格格不入。家境的贫寒,父母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成就他自己的“美好人生。”机械化的生活,服从每一条不合常理的命令,遵守的不合常理的规定,在他眼里,都以变得理所当然。
无情无欲。
“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