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如狱!青玉冰晶急速冻结整片废墟,连飘飞的尘埃都被凝固在半空。草灰中的贺莽残躯瞬间化为冰雕,丫丫瞳孔骤缩成一点,连惊叫都冻结在喉咙里。
青虹落地,寒江雪的身影凝实。依旧一身洗旧的青衫,发髻松散,像是刚被吵醒的教书先生。唯其目光落在焦壳斑驳的林溪身上时,眼底深处爆出一点寒星炸裂般的锋芒!整片废城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剑意镇压,地面轰然下陷三尺!冰晶碎裂声如同哀鸣!
“唔!”刚爬起身的凤炎胸口如遭重锤,喉头腥甜!金羽护体神光被纯粹剑压直接碾回体内!他死死盯着半空那道身影——万剑宗的太上长老!曾在深渊中见过此人慵懒面具下的滔天杀意!
寒江雪只一步,便踏至林溪身前。目光如剔骨尖刀般扫过那些枯木、琉璃与灰烬混合的焦壳。他手指微抬,一缕如蛇青藤剑意刺向焦壳缝隙——非探查,是霸道地斩灭一切他认定的“杂质”!
“嗤!”青藤剑气刺入林溪胸前焦壳!枯木纹理中蛰伏的虬木本源应激暴起!断根须如怒龙绞向剑藤!然而那细微的、源自【烬】瞳的古劫死意触碰到剑意时——
轰隆!
寒江雪周身三尺空气炸开细密青玉裂痕!他倏然收指!眼中慵懒彻底剥去,冰河解冻般透出震惊与…狂怒!那丝微弱但本质浩渺的古劫气息,竟引得他体内沉寂的无上剑魄发出万年未有的悸动!
“劫灰道痕?!”寒江雪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平静,他俯身,指尖竟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第二次探向林溪心口那点琉璃微光汇聚之处——烛龙目核心!那里残留的,是在深渊最后关头引动的劫灭真意!
“放手!”凤炎浑身浴血冲来!金羽神火化刃劈向寒江雪后背!可剑意领域之内,一切皆为蝼蚁!火刃尚未靠近便自行溃散!凤炎如撞山岳倒飞而出,断羽纷飞!
寒江雪恍若未闻。指尖终于触碰到琉璃光点。一股带着洪荒死寂、万物终焉意味的劫灭之力顺指尖逆溯而上!他体内那尊沉寂的巍峨剑魄骤然苏醒一丝!沉寂万载的剑心跳动了一瞬!寒江雪闷哼后退,指尖炸开细小血花,脸色却诡异地泛起一丝久违的狂热!
这股力量…竟能引动他渡劫期大圆满也无法完全掌控的本源剑魄!若能借此烙印解析劫灰道痕…
他看林溪的眼神,彻底变作打量绝世剑胚的冰冷评估。一股比之前更凛冽、更精纯的秩序剑意从掌心涌出,凝成九道符箓般的青纹锁链,直刺林溪眉心、丹田、四肢百骸——他要强行抽离并封印这道痕!哪怕这具身体承受不住而崩解!
“呃啊——!”昏迷中的林溪身体剧烈抽搐,焦壳炸裂!蛰伏体内枯荣、龙皇与涅槃之力如同烈油遇火疯狂对冲!眉心守护青簪所化的印记急剧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锁链即将贯穿林溪道基的刹那——
“寒长老剑下留人。”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响起。
空间无声扭曲。墨昀的身影自庙宇残柱的阴影中走出。青衫朴素依旧,脚下却有奇异涟漪荡开。寒江雪的剑意领域与其碰撞的瞬间,整个废城的凝滞感如冰消融!冻结的尘埃再次飘落,冰晶溶解成水滴滴落石板。
墨昀目光落在林溪被剑意摧残得焦壳剥落、露出枯木虬结筋络的胸口,古井无波的眸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微澜:“他承受不住你的剑魄拓印。”
“哦?墨家圣主也看上这道痕了?”寒江雪收回指尖青纹锁链,剑意含而不发,懒散笑意重回唇边,眼底寒芒却更甚,“此子身负我万剑宗庇护印记,生死自当归我处置。”他故意点破墨昀身份(古族圣主),更虚空一抓——当初在深渊为救林溪匆匆种下的那道微薄剑意印记,在其催动下化为一道炽亮清辉锁定林溪神魂!
墨昀抬袖,一只古朴浑圆的药锄虚影隔空点在清辉印记之上,竟将暴动的剑意悄然抚平。声音温和如春溪:“墨某只取一段因缘。至于他…受这满城生灵守护而存续,生灭当属此间天道。”他目光扫过丫丫惊恐的眼,贺莽冰雕般的残躯,“寒长老此时抽魂夺魄,恐污了通明剑心。”
“天道?”寒江雪嗤笑,目光掠过废墟,“蝼蚁之运,何谈天道!”但指尖终究没有再动。并非心慈,而是林溪体内那股被墨昀药锄引动的、混杂涅槃与枯荣的奇异生机,正自行弥合被剑意摧残的焦躯——这具身体的价值似乎超越了那道痕本身。
突然,丫丫怀里掉出一块半焦的麦饼——那是她之前偷偷攒给林溪的。饼块滚落在墨昀脚边一滩融化血水里。
一丝几乎淡不可察的麦香混着微尘飘散。
墨昀目光微凝。药锄虚影无意引动一缕地气拂过那麦饼——焦痕剥离,麦饼竟在血污中抽出一线青翠新芽!这废土重生的微末奇迹,映入了林溪深陷玄境的神魂识海!枯寂大地上,那点众生愿力星火如被甘霖浇灌,猛地灼灼燃烧!
轰!
林溪体内三方对抗的本源被这新生的生之意瞬间贯通!虬木断根缠上涅槃金芒,龙皇髓源如胶着剂流淌其间,被【烬】瞳死死压制的死寂之力化作稳固的根基!一株枯荣交织、燃着淡金火焰、根扎永夜的奇异道树虚影,刹那显形于其识海上空!
几乎同时——
“噗!”寒江雪闷哼!那道被安抚的剑意印记竟被道树虚影强行吞噬!一丝劫灭道痕反溯而上,直刺他剑魄核心!
“咦?”墨昀亦眼神微动。药锄虚影与道树投影轻触的瞬间,一段关于上古大荒灵植重生的破碎画面涌入其推演长河!
林溪猛地睁开双眼!左眸深黯如古井劫灰,右瞳澄澈燃金,枯木纹理自颈项爬上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