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悬停在温砚苍白指尖,核心处流转着碎冰般的青芒。那不是疗伤圣药,而是被炼化到极致的寒玉本源!庙内残存的护持符阵在血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禁锢于此的妇孺惊恐地缩向角落,连篝火都被压缩成一点颤抖的幽蓝。空气沉重如汞,每一息都灼烧着肺腑。
林溪脊背紧绷,尸毒正沿着臂膀青黑脉络向上侵蚀。他清晰“看”见那滴精血深处——数千条极细的冰蓝丝线蜷曲盘绕,核心处是一枚指甲盖大小、凝缩着万载寒意的冰魄符文!它贪婪引动着林溪体内残存的虬木生机与烛龙瞳力,只需一滴入喉,便是最精巧的魂魄烙印。
“不肯?”温砚嘴角弧度更深,“那这金羽小鸟便没用了。”指尖微抬,血珠骤然下坠!目标直指符阵中昏迷的凤炎眉心!这一滴足以冻碎他本就枯竭的妖魂!
林溪瞳孔骤缩!烛龙左瞳深处那点沉寂的黑芒猛烈旋转!虬木枯荣之力被催动到极致,无视尸毒,尽数灌入龙骨秘钥!
“嗡——!”秘钥震颤,一道微不可见的灰蒙气流自秘钥九窍喷出——非攻非守,而是引动了地底沉积千年的废城死气!死亡与毁灭的气息如毒蛇般缠绕上那滴急坠的血珠!
噗!
血珠被死气侵蚀,冰魄符文剧烈闪烁!它本能地爆开一圈冰蓝光晕,将污秽死气迫开尺许。但这微不足道的偏移,已让血珠擦着凤炎的发梢砸在草垛上!
嗤啦!
金红色草秸瞬间被冻结成苍白冰晶,随即在死气与寒毒的激烈对冲中,化为一片灰色粉末簌簌落下。
林溪口鼻溢血,强行动用本源牵动地底死气,引动了尸毒的反噬。但他一步踏出符阵,直面血幕外的身影:“师兄要的是我,何必牵连无辜。”烛龙右瞳金焰锁定温砚眉心,龙骨秘钥斜指地面,一缕混合死气的枯荣之力在尖端吞吐,“药炉若带煞气,炼出的丹也馁了。”
温砚脸上的笑意淡了。血雨在庙门外翻涌得更急,他缓缓垂眸,目光落在林溪握秘钥的手上——那只手虎口崩裂,青黑尸毒正蚕食着皮肉下虬结虬木血脉发出的微光。然而那微光深处,却有一点源自烛龙目的沉凝意志,如同礁石般死死锚定。
“你在……拿自己的命威胁我?”温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林溪擦去唇边血痕,染血的唇微微勾起一个清冷的弧度,烛龙双瞳异芒流转,“是在提醒师兄,真正的绝品道胎丹火……该用何法蕴养。”他指尖在秘钥布满龙鳞纹路的握柄上轻轻划过,一丝虬木的枯荣波动混合着烛龙目的死寂气息悄然逸散——那是独属于此方废弃古城千年积淀的厚重死意,又因龙皇秘钥的威仪而沾染上一丝古老尊严,“比如,引万载寒玉之气,融炼废城千载死意……或能得一丝轮回阴阳的混沌本源?岂不比强取一味炉鼎……更有大道之趣?”
他说话间,烛龙左瞳幽芒悄无声息扫过血雨,那能冻结空间的雨丝在左瞳视野中竟化为无数流动的、血色冰晶般的符文锁链。其脉络核心,正隐秘地连接在温砚心脏位置。这不是法术,而是更可怕的道痕侵蚀!
温砚的目光第一次产生了涟漪。不是为那“炼法”,而是林溪此刻的姿态——染血的衣袍、被尸毒侵蚀的手臂、摇摇欲坠的身形,但那双眼睛清明透亮,如同深潭之底沉淀了万年的星芒。那不是强撑的倔强,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与这荒芜死城共鸣的奇异平静。
血雨在两人之间悬停了一瞬。温砚缓缓抬起左手,五指朝着林溪虚握。
轰!
难以形容的压迫感骤然降临!林溪周身空气凝固如钢!血雨凝聚成亿万根猩红冰针,瞬间穿透他虬木本源构筑的枯荣屏障,刺入周身大穴!剧痛伴随冰寒钻心蚀骨,尸毒被强行冻结滞涩!但更可怕的是,丝丝缕缕冰蓝中蕴含血光的“丝线”顺针而行,刺向识海与丹田核心——他要直接锁住本源意志!
“呃啊——!”林溪身体剧颤跪倒,秘钥叮当坠地。烛龙双瞳金青光芒疯狂明灭对抗入侵,视野开始模糊。他艰难抬头,视野里温砚的身影在血雨中模糊扭曲,唯见那双沉淀着血色冰海的眼眸,冰冷无波。
“炼你之法,我自有章序。”温砚的声音隔着凝固的血色冰寒传来,“这点杂毒,无需污了你的炉。”
意识沉入黑暗前,林溪瞥见角落符阵闪了一闪——一点米粒大的金红火星,从凤炎心口灰烬般的心羽烙印上飘出,微弱却固执地悬停。而那半边脸的男人,正死死捂住枯黄头发女孩的眼睛,浑浊的独眼中涌动着绝望与……某种死寂的守护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