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乱流如亿万把细碎刀刃刮过周身。凤炎的血滴在林溪颈侧,滚烫得惊心。那截穿透他后心的冰链,正疯狂抽取他金羽本源化作锁链源头的光点——温砚在隔空炼化凤凰精魄!
“松手!”林溪反手攥住冰链。入手如握万载寒渊,皮肉瞬间冻结发黑。烛龙左瞳深处沉寂的黑瞳骤然旋转,一股源自洪荒地脉的吸力爆发!
“滋啦!”冰链的寒玉本源竟被强行剥离一丝,吸入左瞳!温砚的虚影发出惊怒闷哼:“蚀元之力?!”
“走——!”凤炎趁此机会,燃烧最后半片心羽。金红烈焰裹着两人化作流火,撞向虚空更深处!
天旋地转。虚空风暴在身后紧追不舍。林溪将凤炎护在怀里,龙骨秘钥贴紧他后心那道致命的贯穿伤。秘钥九窍中的赤红髓火自动流涌,与凤凰残焰交融。这来自上古龙皇的力量,竟在缓慢消弭寒玉侵蚀之力。
“咳……”凤炎染血的手指忽然颤抖着贴上林溪左眼,“笨鸟……你这眼睛……”
烛龙右瞳炽如烈日,清晰映出凤炎胸腹筋脉内蛛网般的冰蓝裂纹——温砚的寒毒正在蔓延向妖丹。左瞳幽暗似渊,穿透层层虚空,赫然窥见一点冰蓝正循着冥冥中的血气感应追踪而来!
“他快追到了。”林溪声音冰冷,双手却极稳地按在凤炎伤口两侧。虬龙木枯荣转化之力混合着秘钥髓火,被他强行打入凤炎体内。
“呃!”凤炎痛苦痉挛,每一寸经脉仿佛被熔岩浇筑又被寒针刺穿,背后残留的那道金羽烙印在剧痛中明灭不定。
林溪瞳中厉色一闪。他做了一件极其冒险的事——引动烛龙右瞳焚天阳火!细密的金焰穿透皮肉,精准烧灼向凤炎血脉中冰蓝裂纹的核心!
“啊——!”凤炎发出惨烈低吼,七窍渗血,背后金羽烙印却猛然爆发出耀目光华!被侵蚀的血脉灼烧如熔炉,体内冰蓝裂纹在纯粹的阳火与髓火夹击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代价是毁灭性的。那最后半片心羽虚影在金羽烙印上,如风中残烛般彻底暗淡下去。
轰!
虚空风暴骤然撕裂!前方现出一道微光——
林溪抱着昏迷的凤炎滚落在地,耳边是狂风卷过砂石的呜咽。龙骨秘钥在滚烫的沙砾上发出嗡鸣。
眼前一片死寂的苍黄。断壁残垣如巨兽骸骨匍匐于荒漠之上,几根枯黑的树干倔强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焦土、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气息。远处破败的城墙上,一面看不出颜色的破旗耷拉着。
一座被战争蹂躏的废弃边城。
城隍庙?
林溪目光扫过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他支撑着剧痛的身体,扛起凤炎走向那半塌的庙门。每一步都在龟裂的青石板上留下带血的足印。怀中龙骨秘钥微微发烫,烛龙双瞳深处传来警示——数十道虚弱的、充满了饥渴与麻木的气息,正隐藏在那些断墙阴影之后。
几道干瘦的影子如同地鼠般,突然从坍塌的神像底座后探出脑袋。那是些衣不蔽体、形销骨立的孩子,污垢蒙面,唯有一双双眼睛透着野兽般的警惕与渴望,牢牢锁在他脸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在凤炎垂落的手腕上,那残破衣料下隐隐透出一丝温润玉光。
林溪脚步一顿,将凤炎小心放在庙角干草堆上。他脱下自己仅存的那件尚算完整的外袍,裹住凤炎胸腹间狰狞的创口。又撕开袖管,露出小臂虬结的枯荣血纹。
“你们……”他刚开口。
“噗通!”一个年纪最小、枯黄头发扎着揪的小女孩直接扑过来,抱住他的小腿,抬起脸,指着庙角几处被破布掩盖的角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救……救娘亲……”
枯草和破布掩盖的角落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气息奄奄的妇孺。大多肢体残缺,伤口污秽化脓,蚊蝇环绕。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林溪的目光落在小女孩娘亲腐烂的断腿上,一块边缘锋利的铁片还嵌在骨肉深处。他走过去,蹲下身。
烛龙左瞳幽光微闪。妇人溃烂皮肉下的经络、骨骼走向、甚至病灶深处滋生的细小蛊虫,都如同墨线勾勒般清晰呈现。虬龙木对生命本能的亲近与烛龙目解析万物的能力,在此刻融合。
他没有药。但指尖从秘钥九窍中勾出几缕极细的赤红髓火丝线。髓火带着龙皇遗存的生机,被枯荣之力极度稀释。针尖般的火线在烛龙目指引下刺入伤口深处——
滋!
腐肉焦灼的细微声响。妇人身体猛颤。髓火精准焚灭蛊虫,灼合了主要血管的破口。林溪又撕下一片干净里衣,撕扯成条,以枯荣之力催发草垛角落里几株不起眼的灰绿草药。草汁混着髓火气息敷在创面。
一股微弱的生气开始流转。
枯荣逆转带来的晕眩让林溪晃了晃。背后角落里的孩子们,麻木眼中第一次有了微弱的光。庙外阴影中的窥视者们,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几步。
几片薄薄的、带着污痕的糠饼,被小心翼翼地推到他脚边。
“谢谢……”微弱嘶哑的气音,来自角落一个失去半边脸颊的男人。
就在这时——
轰!
庙外狂风大作,尘土冲天而起!数道魁梧黑影如同炮弹般砸落院中,踩碎一地断砖!为首者戴着狰狞兽骨面甲,声如破锣:
“药渣!值钱的都交出来!不然——”
寒光闪过,一把豁口大刀直指草垛上的凤炎。
“——老子剁了这小白脸熬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