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迁坟启动，蜻蜓点水1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刚刚升起的那点兴奋和贪婪浇灭。

许长安死死攥着竹筒，指尖冰凉。他看了一眼那片依旧潜藏着“食物”的黑暗角落，眼中充满了强烈的不甘，但最终还是被对九叔那深不可测手段的忌惮压倒。

他咬着牙，对着黑暗角落，用尽全力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意念命令：“快…回来！”

竹筒内，刚刚消化完、似乎对新的“食物”产生兴趣的“百足”，接收到这带着强烈强制意味的指令，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抗拒，但最终还是顺从地，化作一道迅捷的暗影，悄无声息地钻回了竹筒。

许长安迅速塞紧软木塞，将竹筒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唯一的希望，又像是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拖着疲惫而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挪地回到那冰冷的硬板床上，重新盘膝坐好，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这一次，他不敢再有任何妄动。

九叔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他将全部心力强行压下，努力按照九叔教导的法门调息，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枯竭的精神。

那一点进化点带来的微弱暖意，在庞大的恐惧和虚弱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夜，在死寂和压抑中流逝。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义庄厚重窗棂上糊着的黄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如同丧钟般，骤然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砰！砰！砰！

“九叔！九叔！开门啊！”一个带着焦急和略微惶恐的男声在门外嘶喊起来，“不好了！任老爷…任老爷他…他让您快过去！迁坟…迁坟的队伍都到山脚下了！时辰…时辰耽误不得了啊！”

许长安猛地睁开眼！

三天倒计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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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敲门声如同丧钟，狠狠撞碎了义庄清晨的死寂。

“九叔！九叔！开门啊！任老爷急疯了！迁坟的队伍都到山脚了！时辰要误了！”门外的哭喊带着破音的恐慌，像钝刀子割在许长安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从硬板床上弹起，动作牵扯到精神枯竭后的阵阵抽痛，眼前金星乱冒。三天倒计时！开始了！

几乎是同时，正堂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蓝布帘被掀开，九叔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面色沉凝如水，眼神锐利如昨，丝毫不见彻夜未眠的倦怠。

他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褡裢，里面鼓鼓囊囊，显然是早已备好的迁坟法器。

“慌什么！”九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门外的嘈杂，“时辰吉凶，自有定数，误不了！秋生，开门。”

“是，师父！”早已候在正堂的秋生连忙应声，快步跑去开门。

许长安强忍着头痛和虚弱，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跌跌撞撞地跟在九叔身后走出偏房。

清晨微光下的义庄正堂，比昨夜更显肃杀。供桌上的长明灯依旧跳跃，映照着两旁悬挂的桃木剑、八卦镜，散发出冰冷的光泽。

门一开，一个穿着任家下人短褂、满脸涕泪横流的汉子几乎是滚了进来，扑倒在九叔脚前：“九叔！您老快救命啊！老爷…老爷他脸色铁青，在山脚急得直跺脚，说…说再耽搁下去，惊扰了老太爷，我们…我们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啊！”他语无伦次，显然被任发的怒火吓破了胆。

九叔眉头微蹙，并未理会那下人的哭诉，目光扫过许长安苍白虚弱的脸和眼下的乌青，在他沾了些许泥土的裤脚和紧握的拳头上停顿了一瞬，最终落在他腰间那个粗糙的小竹筒位置。那眼神深邃依旧，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却并无责备，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文才。”九叔的声音打断了许长安的胡思乱想，“去取‘定阳桩’和‘墨斗’。今日迁坟，你随侍左右。”

“啊？是…是！师父！”许长安心头一跳，连忙应声，压下翻腾的思绪，转身奔向存放法器的角落。

定阳桩是两根尺许长、刻满符咒的枣木桩，入手沉甸甸，带着一股温润的阳气。

墨斗则是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里面缠绕着浸透了朱砂和公鸡血的墨线。这两样东西，在电影里是对付僵尸的关键！

他抱起法器，跟在九叔和秋生身后，走出义庄沉重的大门。

门外，天色阴沉得如同浸了水的铅块。厚重的乌云低低压在任家镇上空，没有风，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窒息感。

远处连绵的青山，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轮廓模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

一辆装饰考究的西洋马车停在义庄门口，拉车的两匹健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车夫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显然也被这压抑的氛围和任老爷的怒火吓得不轻。

“上车。”九叔言简意赅，率先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朝着镇外的任家坟山驶去。

车厢内空间不大，弥漫着九叔褡裢里散出的淡淡艾草和硫磺气味。秋生坐在九叔对面，神情紧张，不时偷瞄师父沉凝的脸色。许长安则抱着法器，蜷缩在角落，努力调息恢复精神，同时将全部感官都提升到极致。

马车驶出镇口，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路旁的山林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幽深，茂密的枝叶如同无数鬼爪伸向路面，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息。

许长安怀中的手札紧贴着胸口，昨夜那冰冷怨毒的意念碎片似乎再次蠢蠢欲动，引得他心脏一阵紧缩。

“师父…”秋生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天色…还有那‘文才’昨天说的…”

“噤声。”九叔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透过车窗，投向远处山坳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在捕捉常人无法察觉的异样气息。“观山望气，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