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就在他精神力即将耗尽,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一股远比在院中和正堂强烈百倍的震动,猛地从手札内部传来!
不再是书页的颤抖,而是整本册子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力量之大,几乎让他脱手!
紧接着!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皮革上的声音响起!
就在刚才浮现血斑的位置——靠近书脊的深棕色封面上,那点暗沉的猩红斑点骤然亮起!
如同黑暗中的一颗微小血钻,散发出妖异而刺目的红光!红光并不扩散,而是凝聚成一点,炽热得几乎要将封面烧穿!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意念,如同毒蛇般顺着许长安紧握书册的手指,猛地钻入他的脑海!
“呃呃呃…啊——!”许长安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覆盖!无数混乱、扭曲、充满暴戾气息的碎片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
无尽的黑暗!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泥土黑暗!冰冷的、带着腐烂气息的泥土紧紧包裹着…
尖锐的指甲!…青黑色、如同铁钩般弯曲的指甲,在坚硬的棺木内壁上疯狂地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声!木屑簌簌落下…
怨毒!一种滔天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对生者的嫉妒!对打断长眠的愤怒!对血亲血肉的渴望!这股怨毒如同炽热的岩浆,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地脉!混乱的意念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感知——一股阴冷、污秽的地脉之气,正丝丝缕缕地从墓穴破损的“蜻蜓点水”穴眼处渗出,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具抓挠的棺木!滋养着棺内的凶物!那气息的源头…似乎并不遥远!
…三…日…
…心…血…破…
…眼…惧…
信息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渣,带着锋利的边缘,在许长安的脑海中横冲直撞。他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狂跳,鼻孔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是血!
剧痛之下,属于学者灵魂的坚韧和逻辑分析能力却在疯狂运转!他死死抓住那些相对清晰的碎片:
“三日…破棺?!比电影里更快!是因为我引发的蝴蝶效应?还是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凶险?!”
“心血…破?是指需要至亲的心头血才能彻底破除尸变?还是说…破它的罩门在心口?!”
“眼惧?眼睛?它畏惧强光?还是…眼睛是弱点?!”
“地脉…污秽的地脉之气…源头不远?!难道…这任家镇附近,除了被破坏的蜻蜓点水穴,还有其他阴邪的源头?!”
嗡!
手札的震动和那点猩红血光骤然熄灭!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那股冰冷的意念潮水般退去,留下许长安瘫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血滴落在破旧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大脑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扎过,剧痛无比,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虚弱。
但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恐惧依旧存在,却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所覆盖!
“明白了…我明白了!”他无声地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失去光泽、仿佛瞬间陈旧了几分的手札死死按回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冰凉的皮革紧贴着滚烫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慰藉和联系感。手札回应了他!以一种粗暴而危险的方式,向他传递了关键的信息!
代价是精神的创伤和流出的鼻血,但这信息是救命稻草!
“三日…只有三天了…”许长安舔了舔干裂、带着血腥味的嘴唇,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文才那根植于骨髓的怯懦,在生死危机的倒计时和刚刚经历的“灵魂沟通”冲击下,被暂时彻底压制。
取而代之的,是许长安学者灵魂中那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算计和求生本能。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他的目光,如同夜枭般锐利地扫过这间昏暗的偏房。炉灶的余烬彻底熄灭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安神汤苦涩辛辣的气味。墙角堆放着一些杂物,其中似乎有…一个破旧的竹篓?
许长安挣扎着,几乎是爬下硬板床。他摸索到墙角,手指触碰到那个粗糙的竹篓。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草药、几块不知名的兽骨…还有…一个粗糙的小竹筒。
他的指尖准确地捕捉到了它。是那个装着普通蜈蚣的竹筒!那个被他几乎遗忘的、简陋系统绑定的“金手指”!
他拿起竹筒,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意识沉入,那简陋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绑定蛊物:蜈蚣(未命名)
LV0(普通)】
进化点数:0/100】。
之前只当是个聊胜于无的添头,此刻再看,却成了黑暗中另一条隐约可见的出路!一条普通蜈蚣,吞噬进化…能反哺宿主…这简直是乱世中量身定做的力量种子!
“你需要食物…能量…”许长安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他的目光投向偏房那扇紧闭的、通往义庄后院的小门。后院…停尸房!那里残留的尸气、阴气…甚至是偶尔滋生的阴秽小虫…不就是最好的“饲料”吗?
他扶着墙壁,强忍着精神的虚弱和身体的酸痛,一步步挪到门边,侧耳倾听。正堂方向,隐约传来九叔缓慢踱步的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深思的节奏。
还有烟斗偶尔磕碰桌角的轻微声响。九叔还在外面…但他并没有进来查看的意思。
一丝近乎疯狂的念头在许长安心中滋生。九叔让他“静坐调息”,是约束,但也是一种默许的独处时间。
这偏房后门通向的后院角落,平日里堆放杂物,阴气最重,九叔很少涉足…这是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竹筒口的软木塞。黑暗中,似乎能感觉到一条细长的、冰凉的东西在筒内微微蠕动。
许长安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轻轻推开了那扇通往更浓郁黑暗的后门。一股混合着陈年尘土、淡淡腐味和草木衰败气息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他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像一头舔舐着伤口、眼中却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幼狼,将竹筒的开口,缓缓对准了门外那片被夜色和阴气笼罩的角落。
“去吃吧…”他对着黑暗,无声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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