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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
柔和的灯光下,许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已经沉沉睡去。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颈间缠着洁白的纱布,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脆弱。但呼吸均匀,眉宇间已没了之前的惊恐。
陈少熙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沾染了尘土和血迹的作训服。他握着许诺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大手将她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住,拇指一遍遍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的目光,片刻不曾离开她的睡颜,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浓烈的心疼,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堇沅和提着保温桶的陈少熙妈妈走了进来。
周堇沅看着陈少熙一动不动的背影,低声道
周堇沅医生检查过了,颈部的伤口不深,主要是肩上的伤,还有惊吓过度和吸入少量神经毒气的残留影响,需要静养观察几天。
龙梅子看着儿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侧脸,心疼得直掉眼泪,把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龙梅子少熙…你也去休息一下吧…妈在这儿守着诺诺…
陈少熙不用,妈
陈少熙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平静
陈少熙我守着她
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许诺脸上,语气不容置疑。经历了差点失去她的恐惧,他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周堇沅理解地拉了拉陈少熙妈妈
周堇沅阿姨,让他守着吧。我们先出去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病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的滴答声。
陈少熙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许诺的手背上。她的皮肤微凉,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闭上眼,感受着她脉搏平稳的跳动,这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律动,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
陈少熙诺诺…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沉的痛楚。
陈少熙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再也不会…
睡梦中的许诺似乎有所感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反握了一下他的手,虽然力道很轻,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注入了陈少熙冰冷的心底。
他抬起头,看着她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平那点褶皱。然后,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而虔诚的吻,如同无声的誓言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洁净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床头柜上新鲜百合的淡雅香气。
意识回笼的瞬间,颈间的刺痛感和残留的恐惧让她身体本能地一僵。但紧接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而坚实的包裹感,瞬间驱散了那点寒意。
她微微侧头。
陈少熙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势似乎和昨夜她入睡时没什么变化。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些许眉眼,眼下有浓重的青影,下颌也冒出了点点胡茬,整个人透着深深的疲惫。但他握着她的手,却温暖而有力,没有丝毫松懈。
他似乎睡得很浅,许诺细微的动作立刻惊醒了他。他猛地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捕捉到她清醒视线的瞬间,紧绷的线条骤然放松,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关切和温柔。
陈少熙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头晕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更加沙哑。
许诺还好…
许诺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许诺就是喉咙有点干…伤口…一点点疼
陈少熙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半坐起来,在她背后垫好枕头,又迅速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将吸管递到她唇边。
陈少熙慢点喝
他的动作细致入微,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许诺小口地喝着水,温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舒适的慰藉。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陈少熙脸上,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