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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医疗所值班室。
许诺整理完最后一本病历,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窗外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和远处岗哨换班的隐约口令声。
她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刚喝了一口,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许诺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会是谁?她走过去打开门。
陈少熙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穿着常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许诺陈少熙?
许诺惊讶地看着他
许诺这么晚了…有事吗?
陈少熙嗯
陈少熙走了进来,将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动作有些…不自然
陈少熙看你医疗所灯还亮着。这个…给你
许诺疑惑地打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浓郁的、带着药材清香的鸡汤味扑面而来!里面是炖得金黄的鸡汤,还飘着枸杞和红枣。
许诺这…?
许诺更惊讶了。
陈少熙炊事班刘班长炖的
陈少熙的声音有点干涩,目光看向别处
陈少熙说是…安神补气。他…听说你经常值夜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陈少熙药…我吃了
许诺看着保温桶里热气腾腾的鸡汤,又看看眼前这个深夜送汤、表情别扭却努力解释的男人,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淹没了她。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是如何“不经意”地向刘班长提起,或者干脆是刘班长主动询问后,他才“勉为其难”地端来的。
这份笨拙的关心,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让她心动。
许诺谢谢…
许诺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抬起头,看着陈少熙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动和温柔
许诺谢谢,陈少熙,也替我谢谢刘班长
陈少熙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温柔的笑意,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痒又软。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陈少熙趁热喝。我…走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许诺等等!
许诺叫住他。陈少熙停下脚步,回头。
许诺快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陈少熙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都停滞了。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带着暖意的吻,如同蜻蜓点水般,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许诺的脸颊瞬间绯红,像熟透的苹果。她飞快地后退一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许诺…晚安
陈少熙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脸颊上那柔软的触感如同烙印般滚烫,瞬间烧红了他的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他深邃的眼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无措、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为一种深沉而灼热的暗流。
他看着眼前羞涩低头的许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如同蕴藏了整片星空。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值班室,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无数倍。
许诺靠在门框上,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心跳如擂鼓。看着桌上那桶散发着温暖香气的鸡汤,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容甜蜜而羞涩。
夜还很长。但有些东西,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已经悄然改变。心弦已被拨动,余音袅袅,在无声的夜色里,久久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