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就人不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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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宋今也，目光却越过她，直接锁定了站在技术车旁、手里还下意识攥着急救药品的许诺。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许诺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身上未散的硝烟味和汗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许诺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许诺陈少校…你…”

陈少熙许诺医生。

陈少熙开口，声音比刚才对宋今也说话时更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许诺心上

陈少熙我最后说一次。下次任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现在我的作业区域内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入许诺的眼底

陈少熙你的职责是救人，不是送死。离我远点，对你，对我，对任务，都更安全。记住，你的安全，就是最大的保障。别做无谓的牺牲品，也别拖累别人。明白吗

冰冷的话语，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许诺刚刚建立起的、对这份使命的认同感和对他产生的震撼与敬佩。那是一种全然的否定，是对她职业信念的质疑，甚至带着一种“你是个麻烦”的嫌弃。

许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头顶，巨大的委屈和被轻视的愤怒让她身体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累赘，想说军医的职责就是在最危险的地方守护生命！但看着陈少熙那双深不见底、只有冰冷和疲惫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紧紧咬着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最终，她只是挺直了脊背，迎着他冰冷的目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许诺好

陈少熙没有再说什么，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下达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他收回目光，转身，将空了的矿泉水瓶精准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已经卸完装备的排爆车，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孤绝而冷硬。

夕阳沉入远山，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的余烬，将废弃工厂的剪影染得如同狰狞的巨兽。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硝烟的气息，带着深秋的凉意。

许诺站在原地，背着急救箱，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陈少熙最后那番话，像冰锥一样刺在她的心上，冰冷，尖锐，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委屈、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在她胸腔里翻涌。

周堇沅诺诺！

周堇沅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英气的脸上满是怒容，

周堇沅他是不是又说什么难听的了？你别理他！他就是个不通人情的冰疙瘩！仗着自己技术好就目中无人！走，跟我回去！

许诺堇沅，我没事。

许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有些沙哑。她不能哭，尤其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她是军医，她有自己的尊严。

周堇沅什么没事！你看你脸色白的！

周堇沅心疼地看着闺蜜，狠狠瞪了一眼陈少熙离开的方向

周堇沅回头我找他算账！

许诺别！千万别！

许诺连忙拉住她

许诺任务刚结束，大家都累。是我…是我没经验，让他担心了。

她违心地说着，心里却一片苦涩。陈少熙哪里是担心她，分明是嫌她碍事。

黄子弘凡许医生

温和的声音响起。黄子弘凡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许诺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带着理解和关切

黄子弘凡陈少校的压力非常大，言语有时会…比较直接。他的话，别太往心里去。你刚才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作为军医的勇气和责任感，这很好。只是战场环境复杂，安全确实需要放在第一位考量。

黄子弘凡的话像一股温润的泉水，稍稍缓解了许诺心头的刺痛。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许诺谢谢黄医生，我明白

周堇沅明白什么呀！他就是脾气臭！

这时，宋今也也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被陈少熙拒绝采访的尴尬和一丝不甘

技术支援小组也开始收拾设备。赵一博一边收拾，一边偷偷瞄了许诺几眼，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一丝欲言又止。

黄子弘凡许医生，任务刚结束，肾上腺素水平下降，人会很疲惫，情绪也容易波动。我建议你先回营区休息。如果需要聊聊，随时可以找我。

他递过来一张简洁的名片。

许诺好的，谢谢黄医生。

许诺接过名片，小心收好。

周堇沅诺诺，走，我送你回宿舍！

周堇沅不由分说地接过许诺肩上的急救箱，拉着她就走向停在旁边的军用吉普车。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周堇沅一边开车，一边愤愤不平地数落着陈少熙的“罪状”。许诺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渐渐被夜幕笼罩的山野，沉默不语。陈少熙那双冰冷厌烦的眼睛，和他那句“离我远点，对你，对我，对任务，都更安全”的话，反复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真的…只是累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