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洞悉一切的无奈。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去一点。
贺峻霖好吧……
他妥协了,声音轻得像叹息
贺峻霖那您…早点走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别太晚了。” 说完,他又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脚步声带着迟疑,最终消失在电梯厅的方向。
世界的杂音再次被彻底抽离,只剩下服务器机柜深处传来的、低沉单调的嗡鸣,如同永无止境的催眠曲。屏幕的光线变得粘稠而沉重,眼皮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次眨动都无比吃力。视野边缘的光斑开始失控地旋转、扩散,意识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被那无边无际的疲惫彻底吞噬。
黑暗温柔地、不容抗拒地笼罩下来。
意识是被一阵细微的、令人安心的暖意拉扯着,一点点浮上来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肩背处传来的、柔软织物特有的踏实包裹感。那暖意温和地熨帖着僵硬的后颈和肩胛,驱散了办公室里空调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眼皮沉重得像是被粘在一起,挣扎了几下,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
视线模糊地聚焦,首先闯入眼帘的,是覆盖在身上的那件深色外套。质地很好,触感柔软而挺括。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独特的清冽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新鲜橙子在阳光下被剥开时迸溅出的汁液气息,纯粹、干净,带着阳光的颗粒感和一丝生机勃勃的酸,干净利落地穿透了办公室里沉闷的消毒水味和纸张的尘埃气息。
心脏毫无预兆地猛缩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瞬间漏跳了一拍。呼吸也跟着窒住了。这香气…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开了记忆深处那个被刻意封锁的角落。
带着某种近乎宿命的预感,你猛地抬起头。
办公桌对面,那个身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视野。
丁程鑫没有坐椅子,他就随意地坐在你对面的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一条长腿屈起踩在桌下的横梁上,另一条腿自然垂落地面。办公室里惨白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时镜头前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光芒,反而勾勒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沉静。他那张足以蛊惑人心的脸侧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额前几缕柔软的碎发垂落,搭在高挺的鼻梁和微阖的眼睑上,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流转着万千风情的眸子。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扇形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着,而另一只手的指尖……竟然极其自然地、毫无缝隙地,虚虚勾缠着你放在桌沿外侧的小指。那一点若有似无的肌肤相触,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带着他指尖残余的温热,猝不及防地沿着手臂窜上来,直击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视野里,只剩下他沉睡的侧颜,那件带着橙香的外套传递的暖意,以及小指上那一点细微得近乎幻觉、却又真实存在的牵连。
指尖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朝着他额前垂落的那几缕柔软的发丝探去。冰凉的指腹终于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触碰到了那温热的皮肤,将那几缕碎发轻柔地撩拨开,露出了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微蹙的眉头。
指腹下皮肤的触感细腻温热,带着熟睡者特有的宁静气息。就在发丝被彻底撩开,指尖即将离开他额头的瞬间——
那双被浓密睫毛覆盖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没有丝毫睡眼惺忪的迷茫,没有初醒时的朦胧。那双眼眸睁开的速度快得像一道落下的闸门,清澈、锐利,如同一泓瞬间被投入冰石的深潭,幽邃的瞳孔深处清晰地映出你近在咫尺、带着来不及收回的惊怔表情。那里面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冷静到近乎审视的清明,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你猛地缩回手,像是被那目光烫到。喉咙发紧,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挤出两个字
余茜杭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