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Anmicius,是一名骑士,准确的说,是复仇骑士。
每个创世大赛的参赛者都有想实现的愿望,而我只想问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使一个问题。
为什么创造了骑士团,然后又亲手把他推向深渊。
……
我是菲利斯师傅捡回来的婴儿。
我在师父与师兄的熏染下,你只要成为一名伟大的骑士。
我想向圣殿骑士团的其他人一样惩恶扬善,帮助他人。
可我的师傅似乎并不高兴,他总是在这个时候望着我,眼睛里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我总以为我会被吸进去。
年幼的我并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单纯的以为我做的不够好。于是我勤学苦练,以别人一半的时间完成了别人全部的课程。
可师傅的眼神,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想找人去问,却突然发现在这十几年里圣殿骑士团似乎越来越冷清了。
我有些不安,我总觉得,生活,并非我想的那么平静。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快到我根本没有准备好去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师傅死了,我亲手杀的。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我手上温热的血液,和师傅越来越微弱的气息。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我明白了一切,我知道骑士团的人去哪了。他们要么死于亲友之手,要么沦为野兽,失去理智,消失在广袤的宇宙之中。
我的世界塌了,我一直信仰,所尊崇的神,是导致我如今子孑一生的罪魁祸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骑士团已经没人了。
不,或者……还能有一个。
这个想法一出,我便明白这是我的宿命。
我开始宣誓,我望者空无一人的圣殿骑士团,嘴里念叨着熟悉的骑士宣言。
我心中只觉得无限讽刺。
……
时间仿佛被按了快进键,转眼新的创世大赛开始了。
我毫不犹豫选择参赛。
我不是为了求得解除诅咒的办法,我只是想见见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还记得,这世上本应该有骑士的吗?
到达创世大厅之前,我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Zad,我的师兄。
我震惊于他没有死,也厌恶他现在为神使做事。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为了活着。
我们不欢而散,我会向师兄证明,神,不可信。
我成为了一名参赛者,凭借在骑士团学到的招数,让我在这大赛中能够稳居第六。
但这还不够。
我想赢得最后的胜利,必须获得更多的积分。
所以,我开始抢夺参赛者的积分。
我抓住了一个参赛者,他向我求饶,并主动把所有的积分给我。
我心软了。
但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的胸膛被捅穿了,一股剧痛飞快的充斥着我的大脑。
我凭着本能反杀了他。
在他咽气的那一刻,我明白了。
在这个残酷的大赛,我所坚守的骑士道是多么可笑。
世界不曾温柔待我,那我何必笑脸相向。
大赛继续进行,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我不知道为什么而战,那些人又为何而死。
我只知道,我不能倒下。
诅咒无时无刻在侵蚀着我的神志,我也越来越暴躁,我抑制不住的想杀人,想发泄。
等我意识到诅咒竟在控制我的思想时,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以为,我只能这样了,不是在战斗中死亡,就是在诅咒中迷失自我。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很讨厌的人。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准备杀了剑下的参赛者,即使他已将积分全给了我,但我不会再心软了。
手起刀落之际,我突然感到手一麻,差点握不住刀。
我转头,看见一对紫色的眸子,我认得他,他是大赛第五——布伦达。
布伦达后面还有三个人,应该是他的队友。
我以为这是他们的猎物。
但没想到他突然正气凛然的来了一句以大欺小,这不公平。
哈,我被气笑了,在如比残酷的大赛里,他竟然还强调什么公平?
那参赛者已经在他的阻挠下跑路了,我也没有继续呆在这的必要,于是我离开了。
但当第三次有参赛者被他救起时,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不知当时的我是因为诅咒,还是因为自己内心的怒火。
我与他打斗了起来。
那一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们打的很爽,我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许多。
之后,我与他见面就打,不断给对方使绊子。
明明是这种不死不休的关系,但是我却在一次被参赛者暗算时,被他救了。
当时我伤痕累累,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只知道眼前有些模糊。
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我?
他说他不想趁人之危,这不公平。
真好笑,我们俩因公平结仇,也因公平真正了解对方。
从那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变了。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在打,但却没有那种置人于死地的气势了。有时候打累了,他会邀请我喝啤酒。
那东西不好喝,可我还是喝了。我真是疯了吧,我想。
第一阶段大赛末期,我们很少打斗了,可能是因为要保存体力吧。虽然我觉得这个理由似乎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两个人会和平的坐在一起喝酒。
当然,不只有我们,还有King和Godness及各自小队成员。
King今天似乎有些沉默。虽然大部分时候他都很沉默,但今天在沉默下似乎藏着一丝哀伤。
Grey与Purper依旧在拌嘴,Kally、Lemem与乔茜不知在说些什么。
乔伊则在默默为三位女生烤着串。
“Anmicius。”布伦达叫了我一声“马上就是下一个赛程了,我可不会输。”
布伦达那自信张扬的样子让我有些愣神,但我很快反应过来。我点头,回道“我也一样。”
Godness见此也大笑起来“带我一个!King,我会超越你,做最后的赢家!”
King翻了个白眼“无聊。”
但Grey却邪魅一笑,亮出小星星“到时候哥要用美貌将你们迷倒!”
不出意外,Grey又被揍了。
我们这一群人身为大赛的佼佼者,但却不知为何成了朋友。这或许是连大赛方都无法理解的事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在大赛中相遇,应该会很幸福吧?
身上又开始泛痛了,诅咒一直在折磨我的神经。我不知还能不能坚持到最后,问出我的问题。但我想试一试,为了我心中那微弱的骑士道试一试。
时间向后推进。我成功通过了第三个赛程,我们成功击败了迷宫之主,所有人都没有失败,但下一个赛程却无比残酷。我们之中只能活一半。
我的对手是布伦达。哈,真巧,我们之间似乎永远只有一种关系,那就是敌人。我们没有寒暄,也没有什么可寒暄的,我们又一次碰上,这一次,应该会分出胜负的吧?
“不管谁赢了,我们都要带着对方的一直走下去。”King的话语又在我耳边响起,我似乎有些力竭了。
原来一直以来布伦达一直都有收着力吗?还是,诅咒已经将我虚弱至此。
我有些累了,真的很累。
正当我想喘口气时,心脏猛的一痛,诅咒蔓延。
这一次比以往来得都要强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好像倒下了,应该吧。
我感受不到疼痛,只知道眼前模糊的只剩下蔚蓝的天空。
但天空随后变了,变成我所熟悉的穹顶。
我好像回到了圣殿骑士团,我好像看见了师傅,也好像看见了自己。
耳边似乎又传来师傅临终前的话。
“你以为我养你是为了有个接班人吗?别自作多情了,你只不过是我选来可以了解自己的工具而已!”
师傅的话很伤人,可我明白,他是故意的。
我又一次看见师傅死在我的怀里,我又一次怀着绝望与愤恨的说着那些誓言,到最后我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要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了吗?不要,如果这样,我宁愿去死。
“Anmicius,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将我的甚至拉回了些许。
我看见布伦达眼中的担忧。
“你都看到了。”我苦笑。
我看见布伦达点头,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很糟糕的人吧,连师傅都杀。
“亲眼目睹至亲之人死亡是件很痛苦的事吧。”布伦达叹息,“我也一样,我亲眼看着我大伯死于反抗,所以我决定以后要将所有不公都踩在脚下!”
布伦达的声音掺杂着许多情绪,但却唯独没有嫌弃。
我有点想笑,但因过于疼痛,只能干干的咳嗽几声。
“布伦达,你杀了我吧。”我将双剑递给他。
我听见我这么说,我看见他脸上的惊愕。
良久,他将双剑推还给我。他缓缓站了起来。
“想死?那就站起来,被我堂堂正正的打败,只有懦夫才想用死亡逃避伤痛,而强者会有伤痛直面死亡!”
听到这话,我笑了。我一边咳一边笑,终于,我笑够了,我站了起来,双手持刀,身上的痛苦好似消失了。
我们又走在了一起,我们谁都没有留手,招招致命。可我却觉得痛快,这个世上如果说谁最懂你,那我一定会回答布伦达。
我们虽为宿敌,但懂得对方的骄傲,理解对方的苦痛,尊重对方的选择。
终于,我倒下了。布伦达夺过我手中的凝霜,刺入我的胸膛。
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他的眼角闪过一丝晶莹的光亮。
喂喂喂,不是吧,明明是你赢了,哭什么啊。
我想这么说的,可这段话太长了,我没力气了。
凝霜属冰,可我却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快要烧起来了,烧得我理智全无。
我不顾我胸上插的凝霜,反而扯住布伦达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吻了他。
其实我没多少力气了,布伦达没有推开我,真好。
可能他被我这一出搞得有些懵了吧。
哈哈,其实这一切早有端倪,不是吗?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动的心,只知道等我发觉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如果可以,下辈子,我想好好爱你。
我不知道这句话说出口没有,我只知道身体越来越冷,脸上也好像有一点。
回首曾经,在圣殿骑士团的过去早已模糊,只有成为骑士时还历历在目。
更多的,是在大赛中与布伦达战斗的场面。
最后能死在他的怀中,似乎也不错。
这个人,虽然只与他相处了几个月,且大部分时间都是针锋相对,但却牢牢印在我的脑海中。
这个人与我是宿敌,是能牵动我整个情绪的人,是我内心那不可言说的悸动。
如果可以,我好想亲口对他说三个字。
不是我爱你,因为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只想说谢谢你。
感谢你在我人生最低谷时候闯进来,尽管挺不讲理的,但我还是很感激。
——
Anmicius,圣殿骑士团最后的骑士
创世大赛第六名
享年25岁
因胸口被贯穿失血过多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