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仇恨与恩怨，我都没有忘”李长鸣眼神平静，淡漠的看着李文静，他的语气没有一点的慌张。
恨与怨，这痛化不开。
李长鸣望着她眼底的失望，心底却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该料到文静会是这个反应，换做任何一个人，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要和人生中最厌恶的人结伴，都不可能轻易接受。
李文静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闸门。
恍惚间，第一世的那些刻骨怨恨猛地涌上心头，带着蚀骨的寒意。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最恨的人，从来都是李凯。
上一世，李凯的死，本就是他亲手促成的结局。
可李凯带来的恨，不过是他第一世漫长苦难的冰山一角。
自他孤身独行、踏上修行之路后，那些积压的仇恨与苦楚，最终在他大乘之时，催生出了天下奇毒之“仇恨别离”。
此毒最是霸道，一旦沾染，便会被往日的仇恨死死缠缚，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更可怖的是，中毒之人身边的一切，都会如被生生剥离般渐渐消散，最终落得孑然一身、众叛亲离的下场。
而练此毒的先决条件，便是练毒者必先中此毒。上一世的他，为了隐藏情绪、积蓄力量，日日夜夜都在压抑着心底的惊涛骇浪。那种无人知晓的痛苦，那种把心锁在牢笼里反复凌迟的滋味，与中了“仇恨别离”的苦楚，早已没了区别。
而一直以来李长鸣选择的道路，都是一个人！
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重生归来，依旧没变。他从不需要旁人的陪伴，更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所有的情感都被他死死藏在心底最深处。
那些刻入骨髓的仇恨，自己所经历的苦难，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我重生以来，带的面具太久了……”他在心底无声喟叹。
李凯的下场，他早就已经注定，扒皮抽筋，油炸至死。
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眼下，他最需要面对的，是眼前李文静这带着失望与愤怒的“刁难”。
李长鸣对李文静开口道到：“这些仇恨与恩怨一直没有忘，我一直铭刻于心，文静我希望你冷静一下，我这么做是有我的目的。如果我连我的目的都做不到，存在于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因为我想做的就是报复！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再一次愿意的懂我。”
“我一直以来如此拼命的修炼，便是想让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文静你是极品灵根，我的眼界不能单单在这，所以我的想法我希望你懂。”
李长鸣缓缓站起身。他刻意放柔了周身的气场，先前那份不容置喙的平静淡去，眼底漫上一层浅淡的温柔，像化了的冰。目光落在李文静身上时，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慢声慢气地劝：“文静，先坐下，别站着气坏了身子。”
李文静的身子绷得像根弦，纹丝不动，依旧红着眼眶瞪着他。
只是那怒火里，早已掺了大半的委屈，眼尾泛红，细碎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转，像浸了水的葡萄，她死死咬着下唇，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透着股执拗的脆弱。
李长鸣的目光稳稳接住她这双含着泪的眼，没有躲闪，也没急着辩解，只静静望着她，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恳求，又藏着几分郑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听到这话，李文静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眼尾的红意更浓了。她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得发闷，声音里满是不甘的委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无措，轻轻嗫嚅着：“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这么做。”
“但你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可是……”
李文静刚准备开口，李长鸣的手按在了她的头上。
“相信我”
李文静微微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她只好妥协。
“说实话，你真够犟的”
闹剧似乎就这样结束了，二人清理了一下有点乱的桌面，在闲聊之中也度过了剩下的时光。
……时间一晃，来到早上。
就长鸣与李文静二人，走在道上前往李家中。
“长鸣你真的不能选择其他的家老毛？”
“你问了很多遍了，不行的哦。”
踏入李家许多人的目光便都看向李长鸣，毕竟他也是名人了。
平常的学堂子弟毕业后将会隆重的仪式选择势力，但面对李长鸣这种天赋异禀，提前毕业的学堂子弟，将要前往家族长老堂。
同时也代表着这股热流该前往哪里。
“长鸣我要去学堂了”
“拜拜”李长鸣回应道。
李文静转身前往学堂，李长鸣的眼中能看见那一抹背影，带着一丝落寞。
而李长鸣也径直前往长老堂。
踏入李家长老堂，晨光堪堪刺破窗棂间的缝隙，却驱不散厅内沉沉的威压。青石板地光可鉴人，倒映着上首一排檀木太师椅，椅上端坐的数位家老，皆是李家屹立数十年的砥柱，周身气机沉凝如渊，未出一言，已叫厅内空气滞涩得近乎凝固。
主位左侧，李凯一袭暗紫色锦袍，玉带束腰，墨玉扳指在指间转得飞快，那双惯常含着讥诮的眼，此刻落在李长鸣身上，眸光沉沉，藏着几分掂量与盘算。他指尖一顿，似有话要说，却又按捺住了，只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杯沿。
右侧那张铺着玄色软垫的椅子上，李漠颜缓缓睁开眼。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气息内敛却更显深不可测，正是李家仅次于李凯的实权家老。
其余家老则各有心思。
坐在末位的那位枯瘦家老，眼皮下耷，手指却在扶手的雕花上轻轻摩挲，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李长鸣，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点心思藏在浑浊的眼底，却始终不曾宣之于口；挨着李漠颜的红脸家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瞥向李长鸣，捋着短须沉吟，显然也动了几分招揽的念头，只是碍于厅内的气氛，不愿贸然打破沉寂；更有一位身着灰袍的家老，自始至终闭目养神，唯有周身散出的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昭示着他对场中之事了如指掌，那波动扫过李长鸣时，带着几分审视，似在衡量他值不值得投入心力，却也无半分主动示好的意思。
他们皆是久居上位者，早已习惯了静观其变，纵是看中李长鸣的潜力，也不愿失了家老的体面，只将那点招揽的心思，尽数藏在沉沉的威压里。
议事厅内的压迫感愈发浓重，数位家老的目光交织在李长鸣身上，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笼罩其中。那是岁月沉淀的权势，是修为碾压的底气，换做任何一个年轻子弟，怕早已在这目光下躬身俯首，不敢有半分违逆。
李长鸣却似毫无所觉，一身素色长衫，在满厅华服与威压中，显得格格不入。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厅中站定，目光扫过上首诸位家老，最终落在李凯身上，平静无波。
李凯见他望来，眉峰微挑，指尖再次转动起扳指，正欲从那目光里读出些什么，却听得李长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厅堂：
“我选李凯家老。”
一语落下，满厅死寂。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一句话：“你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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