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擂斗台到长老堂的路不算远,李文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伤痕累累”的李长鸣,一步步朝着李漠颜的住处挪去。
前方廊下,李漠颜负手而立,一张脸黑得如同淬了墨,眉峰紧拧成川字,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阴翳,也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而被搀扶着的李长鸣,此刻正咬着后槽牙,拼命憋着涌上喉头的笑意。
身上的伤看着骇人,实则大半是他刻意为之——
一来是想试试自己淬体之后的肉身强度,二来,便是冲着眼前这位李漠颜来的。
要知道,李漠颜可不只是李家学堂的家老,更攥着青天城天元大商场里好几家丹药铺的实权。
在这李家,只要沾了炼丹的边,哪怕只是个炼一品丹药的小丹师,这辈子也能衣食无忧,更别提掌管着整条丹药铺子的李漠颜了,那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小金库。
他打的这一战,为的就是把这位财神爷引过来,顺便在一众族人面前露一手,攒下能在李家站稳脚跟的资本。
李长鸣越想越憋得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方才在擂台上被李落打倒的瞬间,他就趁机摸出好几颗恢复丹塞进嘴里,此刻体内气血早已平稳如初,身上那些看着狰狞的伤口,不过是他用灵力控着皮肉,故意没让它们愈合罢了。
说白了,他压根儿就没受什么伤,纯粹是装的。
“嘿嘿,这可是送上门的肥肉啊……”李长鸣心头暗笑,差点没笑出声来。
身旁的李文静却半点没看出端倪,只蹙着眉,语气里满是心疼:“长鸣,你不是说过,在外头别轻易与人动手的吗?你瞧瞧你这一身伤,看着都疼……”
她絮絮叨叨地埋怨着,指尖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生怕碰疼了他,“不过说真的,你现在……好像真的变强了好多。”
念叨完,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小瓶药粉,小心翼翼地蘸了点,往他胳膊上的擦伤处轻轻擦拭。
李长鸣垂下眼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虚弱:“其实……方才那人,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
“啊?”李文静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脚步已然停在了长老堂门口。李漠颜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推开了自己那间办公屋的门,冰冷的目光扫过李长鸣,带着几分审视。李长鸣二人对视一眼,抬脚跟了进去。
屋内陈设看着简朴,不见什么奢华摆设,可细细一瞧,便知处处是玄机——墙角那盆不起眼的青纹草,是能温养经脉的灵草;桌上那方镇纸,竟是用千年暖玉雕琢而成;就连脚下铺着的地砖,都隐隐透着浓郁的灵气,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李漠颜大步走到堂中那张宽大的檀木椅上坐下,椅背高耸,衬得他身形愈发阴沉。
他抬眼看向李长鸣,眸底寒光一闪而过,淡淡的杀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李长鸣与李文静也各自在侧边的椅子上落座。
甫一坐下,李长鸣周身那股刻意收敛的气息骤然散开。
明明身上还挂着斑驳的伤痕,可他身上涌动的灵力,却赫然是巅峰状态!
他大剌剌地翘起二郎腿,抬眼迎上李漠颜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李文静见状,吓得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长鸣,你疯了?眼前的可是李家的家老,你怎么能这么没规矩……”
李长鸣却未回应李文静的话率先开口道:“不知,漠颜家老找我来所言何事?”
话音落下,李漠颜散发出结丹气息,想要压制住李长鸣,他的心里也不免在骂李长鸣几句。
“妈的,这小子又在装,走在路上他妈的这么虚,现在一到这里就这么狂,我成为家老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是低调做事,但看到这小子却他妈的来火!”
大部分的威压都加在李长鸣的身上,旁边的李文静心里则是有点恐慌,同时也不知道李长鸣干了什么让家老如此生气。
李长鸣面对这威压依旧是定坐如山,没有丝毫畏惧,其实长鸣知道没有放出灵气护身或者散出,完全是让那威压进入身体内乱窜,疼的很!
“你干了什么不知道?”李漠颜反问道。
李长鸣摩挲着下巴假装思考一会儿,随即回道:“把一个偷窥狂打了一顿?”
说完,李长鸣笑了两下。
“难不成家老也有这癖好?”
话语落下,李漠颜无怒反笑,他并没有无语,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甚至对他的无理都保持漠视。
李漠颜将压制长鸣的气势收回,打趣的对长鸣说道:“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气头旺盛,什么都不怕,即使在家老面前也敢无视。
我老了,你也知道我财富万贯,是家老中最有钱的,很多财富我都控制其中,在明面上看我只有区区的几间丹药铺,但私下里都拥有不知道的资金来源。
我老了,不能像年轻那样胡作非为,我的资质也在倒退,青年我便在想登上一族之长,但我却被同届真正的天才碾压,便是现在的族长李原。
长鸣啊,人老心不变呀……”
当最后的一句话落下,长鸣心中警铃大作,想要起身。
突然间,李漠颜的气势爆发出全部将他死死的按在椅子上,不能起身。
而同一时间,坐在椅子上的李文静被传送在门外,她一睑疑感,想要开门走进,门却被牢牢锁住。
李漠颜继续说道:“我不像其他家老那样达到这个境界就望而止步,我自然更像前进一步啊……所以啊,我看见了你。自然也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自然也想探视你身上的秘密……”
李漠颜站起身来,眼神冷漠但却带有一丝狂热。
一步一步靠近李长鸣,长鸣想起身却突然发现不对。
“这椅子上竟然有阵法!并且自己没有察觉到!这是阵上加阵!
前世我一直对这家老没有太过了解,一直以为他只是掌管了几间药铺,有点钱的结丹期家老!
但他竟然也是一名阵法师,三阶隐秘阵法,三阶困生阵法附加在这个椅子上面!
我竟然被摆了一道!”
李长鸣没有觉得害怕,而是愤怒,堂堂魔尊竟然被这种玩意摆了一道!
脸面何在?!
李长鸣立马解开椅子上的束缚,想要暴怒起身,但脚刚踏出一步,竟又被牢牢锁住。
长鸣突然意识到这个屋子就是整个法阵!而且他妈的还是半步四阶法阵!由无数个小法阵组成的一个屋子。
困阵、灵阵、杀阵都在其中。
长鸣没有任何表情,但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丝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