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簌簌落在旧书摊的牛皮纸上,林砚指尖拂过泛黄的《雪国》扉页,忽然被阴影笼罩。抬眼时,穿着藏青风衣的男人正弯腰注视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鼻梁高挺得像座苍白的雪山。
"这本怎么卖?"男人的声音裹着深秋的凉意。林砚这才注意到他腕间缠着医用绷带,暗红血迹在白纱布上洇开,像朵枯萎的花。
"不卖。"林砚啪地合上书本,"这是我爸留给我的。"男人轻笑一声,从风衣口袋掏出张烫金名片。"江叙白,致臻拍卖行。"他指尖点了点书名,"您父亲是林昭先生?那我们或许能聊聊。"
秋雨来得猝不及防。林砚抱着纸箱躲进江叙白的黑色轿车时,后颈还沾着湿漉漉的梧桐絮。车厢里弥漫着雪松香水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江叙白正在擦拭那把勃朗宁手枪,金属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三年前,令尊在拍卖会上拍下过一枚青金石印章。"江叙白转动枪膛,"现在它在黑市标价七位数,而买家...恰好是害我中弹的人。"他忽然倾身逼近,林砚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跳动的碎光,"我需要你帮忙引出幕后主使。"
旧公寓的灯泡滋滋作响。林砚翻出父亲留下的樟木箱,箱底压着张泛黄的合影:年轻的江叙白搂着父亲肩膀,两人站在敦煌莫高窟前笑得灿烂。照片背面是父亲的字迹:"给我的小师弟,愿你永远追逐光明。"
"他从来没说过有个师哥。"林砚把照片拍在桌上。江叙白正在往伤口换药,绷带滑落时露出狰狞的弹痕,"因为我害死了他。"他声音沙哑,"当年我们追查文物走私,我中了圈套,他...替我挡了子弹。"
深夜的仓库里,腐锈味混着血腥气。林砚攥着仿制印章的手在发抖,暗处突然亮起十几道枪口。江叙白从阴影里走出,风衣沾满血污却依旧笔挺,"好久不见,师兄。"他对着角落里的黑影微笑,"没想到您就是'夜枭'。"
混战中,林砚看见江叙白挡在自己身前,子弹穿透他左肩的瞬间,恍惚又回到父亲牺牲的那个雪夜。他抓起桌上的青铜镇纸砸向敌人,却被人从背后勒住脖颈。窒息感中,他听见江叙白带着哭腔的怒吼,温热的血溅在他侧脸。
晨光刺破云层时,林砚在医院苏醒。江叙白躺在隔壁病床,插着氧气管的手还紧握着他的指尖。"你昏迷时一直在喊我名字。"江叙白哑着嗓子轻笑,额前碎发垂落遮住淤青,"看来我这颗子弹,没白挨。"
梧桐叶落满长街的季节,林砚在旧书摊摆上父亲的《雪国》,扉页夹着张字条:"致江叙白——这次换我守护你的光。"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雪松与硝烟的气息,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背。